虚无之中。
乾因抬手一抓。
那悬浮于黑暗中的东西被他攫取而来,握在掌心。
那是一尊手掌大小的塑像,一体两面,两张面容模糊不清。
其中一面身上铭刻有纯白之纹,看起来无比神圣。
另一面身上铭刻着纯黑纹路,看起来幽深无垠。
乾因目露思索之色。
哪怕是暗宇宙,也需得劫尊之身方能踏足。
而虚无界,更是险恶万分。
此物能于此地保全,想来不是凡物。
是某个误入虚无界之人所遗失的?还是虚无界在暗宇宙中游荡穿梭时自主吞噬的遗落宝物?
但不管是何种情形,此物倒是与他有缘,
他追求的是造化之道,可世间并无造化道果,需以本源创生、虚无毁灭两条道彼此融合方能得证。
他左眸为白,右眸为黑,正是蕴含不同奥义之力的缘故。
而今这雕塑一体两面,黑白共生,与他岂不相似?
他将这奇异雕塑把玩了片刻,暂时没有发现神异之处。
直至调用两种奥义,灌入雕像之中......嗡!
刹那间!
黑白雕像有了反应!
本源奥义涌入那一道道白色神纹中,而虚无奥义则是涌入黑色神纹!
两者同时绽放光芒,可这毕竟是在虚无界中,那白色神纹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似乎是被虚无界的力量所压制,而那黑色神纹则越发深邃!
乾因眸光一闪:
“哦?”
还真与他所设想的一样?
此物竟也遵循造化之道?
可是过去也有类似之人,要与他追求一样的力量?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就在他思索之际,这雕像中竟然有一道残念散出,似乎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一人双证,古往今来不曾有,天地鬼神不敢求......’
乾因表面上不动声色,神情淡漠,但暗中却早已将各种秘法、宝物都提前准备就绪,若是这雕像中寄宿有残灵,便打算随时准备出手将其抹去。
可在此之后,再无其余神念传出,那似乎真的仅仅只是最后的一缕残念。
不仅如此,那黑色神纹却开始逐渐发散出阵阵涟漪,乾因仅仅只是稍一感知,眼眸中顿时迸出神芒!
这虚无之力,竟是如此纯粹!
远比他之前所感悟的虚无奥义要强大得多!
若是以此晋升,转化为法则雏形,踏入圣道,他始终略逊一筹的虚无毁灭之道,只怕会即刻反超本源创生之道!
“在这虚无界中,那雕像的白色神纹受到压制,可若是离开此地,回归现世,想来又是此消彼长!”
乾因当即便决定,先在这虚无界中彻底将虚无奥义修至圆满,而后转化为圣道法则!
等到虚无毁灭之道圆满,再离开此界,借助这黑白雕像,将本源创生之道修至圆满!
他将那黑白雕像祭在身前,盘腿坐下,彻底放开自身限制,疯狂攫取虚无奥义,要将其凝练到极致,以此转化法则!
“一人双证......”
本源创生!
虚无毁灭!
两种道,两枚道果!
想来这黑白雕像的主人,也曾在他的那个时代,追求造化之道,只可惜,他必定是失败而身死陨落!
“古往今来不曾有,天地鬼神不敢求?”
乾因那右瞳的深邃黑暗中,藏着一颗没有尽头的野心:
“那便由本座来打破这古往今来的禁忌,让那天地鬼神,共拜我!”
......
三日之期已到。
诸界联军共同奔赴神羽界。
灰祸是否真能被剿灭?无人知晓,但众人皆愿一试,毕竟身为‘容器’者,由渊天宗自己提供。
而灰祸剿灭非一朝一夕之功,若无道劫尊所言非虚,那这功德到时候再来挣也不迟。
......
苏渊身为这场剿灭作战的核心人物,此时也率领渊天宗众人,前往神羽界。
他的身边,明面上有玄命大圣和白猿大圣相护。
暗中,则是有古宇始终如一的庇护左右。
哪怕他身上没有弑帝之器,也可以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纵使帝者亲至,也奈何不了他。
这是少有的情况,难得的轻松局。
战略上依旧保持高度警惕,但战术上可以选择稍微放松一下心神。
“按摩被拒绝了,那接下来......”
苏渊凭栏眺望,凝眸沉思。
他身处的飞舟,穿梭大阵,横渡界河,在一片又一片的星空中迁跃。
同一艘飞舟上,不远处,葬土圣人和渊天宗圣人们垂手而立,时不时朝苏渊投去目光,心中所想,皆是仙君/神子必定在考虑大局,谋划大事。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苏渊所想的,会是这样一件平凡的小事。
忽然。
苏渊会心一笑。
一幅幅记忆涌来,那是他回到了星界试炼前,想起了许安颜那当众索吻时的样子,以及她所说的话。
‘你的嘴唇好软。’
‘我想......’
啊。
她当初究竟是怎么做出这样的事的?
这样的勇气,这样的胆魄,真不愧是我喜欢的女子。
只是这让他怎么‘效仿’?难度未免有些太大了。
不远处。
诸位圣人看到苏渊脸上的笑容,心神一震,生出敬佩。
仙君/神子果然足智多谋,想来一切都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才会露出这样胜利者的笑容?
踏踏踏——
有脚步声传来。
诸位圣人转头看去。
只见那位刀神宗圣女神色淡漠地走来,神情高冷孤傲,一如往常那般。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离去。
谎我的到来,打断了苏渊的思考。
他转头看去,见是谎我,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虽然这心魔和许安颜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自己外似乎无人能分辨出真伪,但假的就是假的......他自然没有与之交流的欲望。
“喂,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了其它人在场。
谎我又恢复了‘本性’,褪下了那高冷孤傲的伪装。
苏渊瞥了她一眼: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谎我撇了撇嘴,很不服气:
“我才不是冒牌货......师尊,别杀我。”
气氛凝固了那么几秒。
这前后毫无关联的一句话,让苏渊和谎我同时愣住。
直到两人回过神来。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