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宦官奸党,每次出宫都能捞取巨额封赏。
京畿周边数郡,数百万亩上等良田,尽数被沈氏一党霸占。
朝堂蛀虫横行,地方自然大乱,各地盗贼四起、乱象遍地。
天下百姓心里通透,想要救国安民,第一件事就是铲除这群祸乱朝纲的宦官小人!
陈元达上疏痛陈利弊,句句戳穿要害:
开水沸腾,舀水止沸根本没用,唯有抽掉柴火才能彻底平息。
毒疮溃烂,忍痛剜除虽一时痛苦,却能保命,总比任由毒素扩散、烂到根骨要强。
等到溺水濒死才想着呼救,再后悔也为时已晚。
恳请陛下诛杀沈氏一众奸佞,方能保全社稷、安稳天下!
汉主刘聪看完奏疏,操作堪称离谱。
他不仅毫无警醒,反手把弹劾奏折直接交给沈氏观看,还一脸嘲讽:
“这帮人被陈元达带偏,纯属脑子发昏,太过愚蠢。”
刘聪转头询问儿子刘粲,沈氏人品如何。
刘粲刻意迎合,死命吹捧沈氏忠心清廉、为国操劳。
刘聪被马屁拍得极为受用,当即大方封赏,将一众奸贼尽数封为列侯。
忠臣刘易忍无可忍,再次上奏死谏,句句刚直、字字泣血。
刘聪被扫了颜面,当场暴怒,亲手撕烂奏折。
刘易满腔赤诚被肆意践踏,悲愤郁结于心,活活气绝身亡。
刘易向来刚正忠直,是朝堂为数不多的直臣,更是陈元达最大的依仗。
正因有他并肩撑腰,陈元达才敢不惧皇权、不惧奸佞,屡次直言进谏。
如今支柱崩塌、忠臣含冤而死,陈元达彻底悲痛绝望,失声痛哭:
贤臣离世,国家注定衰败!
如今我再无进言之路,只能闭口缄默,这般苟活于世,毫无意义!
归家之后,陈元达毅然自尽殉国。
举国朝野、天下百姓听闻噩耗,无一不悲痛惋惜。
陈元达,字长宏,出身部族寒门,本姓高。
因出生时辰犯了父忌,自幼改姓为陈。
他年少孤苦,一边躬耕劳作,一边潜心苦读,四十岁隐居山野,从不结交权贵。
当初刘渊还是左贤王时,久闻他的才名,多次征召,陈元达一概婉拒、拒不赴任。
直到刘渊登基称帝,他才奉旨出山,入朝为官。
初见之时,刘渊感慨:
“你若早些出世辅佐我,又何止屈居郎官之位!”
陈元达应答从容、通透豁达:
“凡事皆有分寸,满盈则倾。我若早年贸然攀附朝堂、身居高位,德不配位,必招灾祸,我静待时机、顺势出山,既让陛下无破格用人的非议,也让自己避开祸患,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一番话格局坦荡,深得刘渊赏识。
陈元达在朝为官,忠心耿耿、刚正不阿。
每次直言进谏、针砭时弊,退朝后都会亲手焚毁奏折草稿,家中至亲子弟,都不知晓谏言内容,坦荡无私,毫无私心。
刘聪曾无奈感慨:“本该臣子敬畏君王,如今反倒让朕处处忌惮你!”
陈元达叩首请罪,却始终坚守本心,不改刚直风骨。
他含冤自尽,满朝皆知其冤、为其不平。
陈元达死后,刘聪依旧不思悔改,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百官,特意传唤皇弟刘乂一同赴宴。
刘乂面容憔悴、泪眼婆娑,含泪诉说自己被奸臣诬陷的冤屈。
刘聪见状假意痛哭,佯装兄弟情深,依旧待他如初,昏聩之心,丝毫未改。
代王猗庐偏心小儿子比延,一心要把王位传给他。为了帮小儿子扫清障碍,他把大儿子六修打发到新王城去住,还废掉了六修母亲的地位。
这一年六修回来朝见父王。猗庐定下比延当继承人,要求六修给弟弟比延跪拜行礼。六修不肯接受这种离谱安排,直接转身走了。
猗庐火了,怒吼:“我定下规矩管束所有人,你怎么敢违抗我!”
他马上调兵,让西渠、赵延各带十万兵马做先锋,自己领着五千近卫压后,直奔小平阳,要收拾六修。
六修打探清楚消息,开始布防。
他派曹屯守西陵,和主城互相照应,深挖壕沟、加固城墙,只守不主动出击。
没多久探子来报,代王的军队已经渡过河了,大家请求出兵迎战。
六修说:“只管守住城池,不要出战。”
猛将朱金憋不住火气,上前请战: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缩着不打,跟胆小一样。咱们现在士气正旺,再不打一仗提振气势,士兵慢慢就懈怠了!给我五千人,我去跟他们拼命!”
六修同意了。
朱金带着五千骑兵步兵出城对敌。两边排好阵势,朱金冲上去和西渠交手,才打四五个回合,西渠就打不过,掉头逃跑。
朱金带兵追进敌阵,没想到赵延带着人马围了上来,把他死死包住。朱金来回冲杀,怎么都冲不出去。
六修在城楼上看见朱金被困,赶紧让人备马,打算亲自出城救人。
长史陈矫连忙劝他:
“殿下保重自身,万万不可亲自出城。朱金不听军令擅自出战,才落到这个地步。就算丢掉这几百人,何必您冒险去救?”
六修摇头:“不能这么说。朱金要是折在这里,小平阳肯定守不住。”
说完他穿上铠甲上马,带着五千精锐骑兵出城支援,陈矫在城楼上擂鼓助威。
六修带兵冲到离敌军一百多步的地方,中间隔着一条浅沟。陈矫本来以为他就在这里扎营,远远帮朱金造势。
没想到六修大喊一声,策马一跃跳过水沟,手下士兵也跟着奋力冲过去。
六修提着刀第一个冲进敌阵,代王的士兵拦不住,纷纷败退。
他一路杀到包围圈中心,先把朱金救出来。回头看见还有几十个骑兵困在里面,他再次冲进重围,挡他的人全都不敢上前,把剩下这些人也救了出来。
撤退路上赵延拦路堵截,六修奋力冲杀,打散敌军,朱金也跟着反击,代王的队伍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守西陵的曹屯见状也带兵杀出来,狠狠冲杀一阵,之后才从容撤回城里。
陈矫捧着酒在城门迎接,赞叹:“殿下简直是神人啊!”
之后众人继续安排四门严防死守,不再出战。
赵延打了败仗,手下死伤惨重,回去见猗庐。猗庐暴怒,要砍了赵延,其他部落首领纷纷求情,才饶了西渠和赵延两人。
猗庐又气又愁,就此病倒,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代王猗庐病得越来越重,眼看撑不住了。
各部首领纷纷进帐劝他:“现在大王重病缠身,而且连着打了好几次败仗,士气低迷。不如先撤回都城养病,等您彻底康复,明年开春再来打仗也不晚。”
猗庐无奈妥协:“既然你们都这么劝,那就暂时撤兵,来年春天再开战。”
说完立刻下令大军撤回北都。
猗庐本就又气又愧、郁结于心,经此一折腾,病情彻底恶化,没多久就病逝了。
各部部落心里门儿清,猗庐生前宠爱的小儿子比延年纪太小,根本镇不住朝堂和军队,谁都不认可他继位。
众人干脆跳过比延,推举猗竾的儿子普根继任代王。
普根刚上位,立马带着五万大军讨伐六修。
次日两军交锋,激战十几个回合,六修不敌普根,直接被斩杀在战马之下。普根顺势吞并六修所有兵马,全胜而归。
这边战事刚落幕,代国两名大将卫雄、箕澹,早就不想待在代国了。
他俩联合留在代国当人质的刘琨之子刘遵,密谋归降晋朝。
直接带走三万晋人与乌桓部众,还有十万头牛羊牲畜,全员投奔刘琨。
濒临低谷的刘琨靠着这批人力、物资直接逆风翻盘,声势瞬间暴涨。
而代王普根,因为战事劳心、内忧外患,整日忧心忡忡,积郁成疾,没多久也病死了。
国中各部再次推举首领,拥立郁律为新一代代王。
郁律承袭晋朝爵位,统管所有部落,短短时间重整秩序,代国的威势再度崛起。
另一边,西平公张寔想做开明主公,特意颁布命令:辖区内不管官吏还是百姓,只要能指出我的过错,通通赏赐布帛、牛羊家畜。
下属佐官隗瑾看得通透,直接直言戳破问题:
“主公现在管事太较真,大大小小所有政务全是您一个人拍板。手下人都怕您的威严,只会乖乖听话,没人敢提反对意见。这种情况,就算悬赏千金,也没人敢说真话。您不如适当放权,多倾听众人的想法,让大家敢说敢言,择优采纳良策。好建议自然主动找上门,根本不用靠赏赐收买!”
张寔听完恍然大悟,十分认可这番话,当即听从建议,还把隗瑾的官职连升两级。
随后他派遣将领王该,率领步兵骑兵驰援长安,同时将各郡县的赋税贡品送往朝廷。
大臣索綝向晋愍帝上奏,皇帝下诏书,册封张寔为都督陕西诸军事。
与此同时,石勒带兵攻打廪丘。
守将刘演自知兵力薄弱,根本打不过石勒大军,干脆直接弃城跑路,投奔段匹磾避难。
石勒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廪丘城,安排士兵驻守,又稳稳扩充了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