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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幽默化三国演义 > 第273章 石勒奉表于王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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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幽州都督王浚自我感觉好到爆炸,觉得自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心里盘算着要背叛晋朝,自己当皇帝。

手下刘亮、高集拼死劝谏拦着他,结果直接被王浚拉出去砍了脑袋。

当时燕地有个叫霍原的人,气节清高,朝廷多次征召他出来做官,他全都拒绝。

王浚派人把霍原强行叫来,拐弯抹角问他自己称帝合不合适。霍原闭口一言不发,啥话都不肯说。

王浚恼羞成怒,凭空捏造罪名,把霍原处死,还把脑袋割下来挂在高处示众。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当地的士人和老百姓又害怕又怨恨。

可王浚越发狂妄自大,高高飘在云里,根本懒得处理日常公务。

他手底下重用的,全是一帮刻薄狠毒的小人。

其中枣嵩、朱愿两个人,贪得无厌,横行霸道,祸害地方尤其厉害。

北州民间还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吐槽他们:

“府中赫赫朱丘伯,十囊五囊入枣郎。”

翻译成人话就是:官府搜刮来的钱财,一半都流进枣嵩的腰包。

石勒听说王浚这一番迷之操作,把手下将领全部召集过来开会,打算偷袭幽州。但是摸不透王浚那边真实底细,就想先派个人过去打探虚实。

参谋刁膺这帮人出主意,说可以效仿当年羊祜、陆抗两军对峙互通信件的老套路,给王浚写封信探探口风。

石勒拿不定主意,转头问谋士张宾。

张宾说:

“王浚名义上是晋朝的大臣,实际上心里早就想推翻晋朝自己做皇帝。就怕天下各路英雄不肯服从他。将军您威名震动天下。现在就算咱们放低姿态恭恭敬敬侍奉他,都还怕他不信咱们,还学羊祜陆抗那样搞对等书信来往?算计别人,还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那这事还怎么能办成?”

石勒一拍大腿:“说得好!你这话正好说到我心坎上。”

于是石勒派遣舍人王子春,带上奏章去拜见王浚。

奏章写得那叫一个卑微肉麻:

“我石勒本来就是个小胡人,遇上天下饥荒大乱,颠沛流离到处逃难,跑到冀州,只是想抱团活命保命罢了。如今晋朝国运衰败,中原没有真正的主人。

能配得上做帝王的,除了您还能有谁?希望殿下顺应天命人心,早日登上皇位。我石勒侍奉拥戴殿下,就如同侍奉天地父母一般。殿下也把我当成您的儿子看待就好。”

王浚读完这封马屁满天飞的奏章,心里美滋滋的,转头问王子春:

“石勒这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王子春顺着话继续捧:

“殿下出身中原名门望族,威名震慑外族和华夏。从古到今,胡人当中出做辅佐的名臣是有的,但从来没有胡人能当帝王。

石将军不是不想自己做皇帝,而是明白皇位是有天命归属的,不是靠蛮力耍手段就能抢来的。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王浚听得浑身舒坦,立马派遣使者,带上贵重礼物回访石勒。石勒装作恭恭敬敬收下礼物。

这时候,游纶的哥哥游统,是王浚手下的将领,镇守范阳城。他偷偷派出使者,想暗中投靠石勒。

石勒转手就把来使一刀咔嚓,把游统的书信加上使者的脑袋,一块打包送给王浚。

王浚虽然没有追究游统的罪责,但是这下对石勒的“忠心”深信不疑,再也不起半点疑心。

时间来到第二年正月,天上异象扎堆出现。

有一颗像太阳一样的星星坠落到地面;天上还同时出现三个太阳,一前一后向东移动;又有流星坠落在平阳北边,落地变成一大块肉。

大家伙跑去看热闹,这块肉长达三十步,宽二十七步,臭气飘得整个平阳城都闻得到。肉块旁边还老有哭声,白天黑夜响个不停。

汉赵皇帝刘聪看见这怪事,心里膈应得不行,就问朝中大臣这是什么预兆。

陈元达上奏:“陛下后宫宠妃太多,这怕是亡国的凶兆,希望陛下反省修身。”

刘聪不以为然:“这只是天地阴阳的自然现象,跟人间的政事有啥关系?”

话音刚落,后宫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禀报:

“皇后刘氏生下一条大蛇,还有一头猛兽,在皇宫里面到处伤人!”

刘聪急忙派兵去抓捕蛇和野兽。可蛇兽一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到处搜捕都找不到。

士兵回来复命,刘聪正头疼,贴出告示悬赏搜寻。

没过多久大臣又来上报:

“老百姓说那大蛇猛兽,跑到之前那块天降怪肉旁边去了。如今怪肉、蛇兽全都不见,哭声也跟着停了。”

大伙正议论纷纷,后宫又传来急报:

皇后刘氏死了。

刘聪哭着跑进后宫料理丧事。文武百官全部退朝。

办完皇后的葬礼之后,刘聪彻底放飞自我,后宫宠幸女子毫无规矩,彻底乱套。

再说回幽州这边。

王浚派使者,送了一把玉柄麈尾当做礼物送给石勒。

石勒在襄国听说王浚的使者到了,玩起演技:

把精锐士兵、锋利铠甲全部藏起来,只摆出来一批老弱残兵,空空荡荡的府衙,装成自己实力很弱的样子。

石勒面朝北方,恭恭敬敬跪拜,才接过王浚送来的书信。

看见那把玉麈尾,石勒故意装作不敢亲手拿,高高挂在墙壁上,早晚都对着它行礼,嘴上念叨:

“我没办法亲眼见到王公,看见他赏赐的礼物,就如同见到王公本人!”

使者看石勒这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信以为真。

紧接着石勒又派董肇,跟着王浚的使者回去递上奏章,跟王浚约好:

三月中旬,我会亲自到幽州,向您奉上皇帝的尊号。

另外又偷偷写信带上金银财宝贿赂枣嵩,求枣嵩帮自己争取当个并州牧。

枣嵩收了好处,就在王浚面前把石勒吹得天花乱坠。

王浚看完石勒的奏章,心里乐开了花,又向使者盘问石勒那边的真实情况。

使者一顿输出,说石勒兵力薄弱,对王浚忠心耿耿,还绘声绘色讲对着麈尾早晚跪拜的名场面。

王浚完全上当,彻底放下戒心,一点防备都不做了。

石勒回头找王子春,细细询问幽州的真实情况。

王子春说:

“幽州去年闹大水,老百姓颗粒无收吃不上饭。王浚仓库里囤积上百万石粮食,却不肯拿出来救济灾民。刑罚政令残酷苛刻,徭役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内部忠心贤良的人纷纷跟他离心,外面的少数民族也纷纷反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马上就要完蛋。可王浚自我感觉依旧良好,半分危机感都没有。还仿照朝廷设置一套官署,分封百官,吹牛皮说汉高祖、魏武帝曹操,都比不上自己。”

石勒听完,手拍着几案哈哈大笑:

“王彭祖(王浚的字),这下是妥妥可以抓到手了!”

话说汉嘉、涪陵、汉中这一大片地盘,全都落到成国手里。

成国君主李雄为人低调虚心,十分看重人才,看人本事大小分配岗位。

他安排太傅李骧留在国内安抚百姓,李凤等人在外负责招降各路势力。

成国刑罚政令宽松简单,监狱里几乎没有冤假错案。还兴办学校,设立史官记录历史。

向老百姓收赋税也相当良心:成年男子每年交三斛谷子,女子减半;要是身体有病,再减半。

每户征收的绸绢不过几丈,丝绵也就几两。官府折腾老百姓的徭役少得可怜,百姓大多过得殷实富足。

刚刚归附过来的流民,还能享受免除赋税的优待。

那时候天下到处打得稀烂,唯独蜀地这边岁月静好,年年粮食大丰收。甚至做到家门不用关,路上丢了东西也没人捡,妥妥的路不拾遗。

不过成国也有明显短板:朝廷没一套正经礼仪等级制度,爵位封得泛滥像批发。当官的没有固定俸禄,开销全从老百姓身上薅。军队也没有规整编制,军令纪律松松散散,这就是它的硬伤。

这时候梁州的张咸,瞅准机会,拉拢当地百姓,凑齐五万人马,打算赶跑杨难敌,带着整个梁州投降成国。

杨难敌看见对方声势浩大,压根不敢接仗,带着部队溜了。

就这样张咸把梁州拱手送给成国,李雄封张咸做将领,继续镇守梁州。

到了三月,石勒想偷袭干掉王浚,却迟迟不敢动手。心里忌惮刘琨,还有乌桓部落,怕这帮人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张宾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主公你想收拾王浚却磨磨唧唧不敢出兵,不就是怕刘琨、鲜卑、乌桓在后方搞事情吗?”

石勒点头:“没错,就是担心这个。”

张宾继续分析:

“那三方,论智谋武力全都比不上主公。就算咱们大军远征,他们也不敢轻易瞎动。再说,就算他们想搞事,咱们轻骑兵来回也就二十天。等他们磨磨蹭蹭商量好出兵,咱们早就打完撤回来了。

刘琨和王浚名义上都是晋朝大臣,实际上是死对头。咱们写封信给刘琨,送上人质求和。刘琨肯定会高兴咱们向他服软,巴不得王浚完蛋,绝对不会为了救王浚来偷袭咱们。打仗讲究兵贵神速,千万别错过时机!”

石勒一拍大腿:“我没想到的地方,右侯张宾全都考虑到了!”

立刻派人送信给刘琨,主动把自己一顿痛骂认错,说愿意讨伐王浚来将功赎罪。

刘琨看完信乐坏了,马上向各个州郡发布檄文,宣扬石勒已经归降,将要去攻打伪政权平阳。只不过刘琨的军队还没真正开拔。

同年三月,石勒大军开到易水。

王浚手下督护孙纬看见石勒大军滚滚而来,火速派人给王浚报信,同时自己调兵准备抵抗。

可游统从中作梗,拦住孙纬,不许他出兵阻拦。

王浚收到孙纬的急报,反倒下令不许抵抗,坐等石勒过来拜见自己。

手下一众将领急得跳脚:“胡人说话跟放屁一样,这里面必定有诡计!赶紧出兵打他!”

王浚当场发火:“石公这次过来,就是要来拥戴我当皇帝!人家之前上表,约好就是这个时间,能有什么圈套?谁再敢说开战,直接砍头!”

还命令底下人备好酒席,等着款待石勒。

第二天,石勒开到蓟城城下,喝令城门打开。

他心里还提防城里有埋伏,先赶进去上千头牛马,嘴上说是进贡献礼,实际上是拿牲口把大街小巷堵死,让城里伏兵没法行动。

到这时候王浚才隐隐感觉不对劲,可石勒的部将已经一窝蜂冲进议事大堂。

王浚出来和石勒见面,石勒厉声喝令手下,直接把他当场拿下。

王浚破口大骂:“胡奴,你耍老子!怎么如此凶狠叛逆!”

石勒回怼:

“你身居高位,手握重兵,眼睁睁看着晋朝江山崩塌,半点不去救援,反倒一心想自己当皇帝,到底谁才是叛逆?”

说完,派人把王浚押回襄国,准备斩首。

王浚手下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全都跑到石勒军营门前磕头求饶保命。

唯独前尚书裴宪、从事中郎荀绰俩人,压根不来。

石勒派人把他俩叫来,当面责问。

裴宪、荀绰硬气回话:

“我们世代都是晋朝臣子,受过朝廷的恩惠俸禄。王浚就算不靠谱,也还是晋朝的一方藩镇,所以我们才辅佐他,不敢有二心。如今主公你要是不讲道义,只靠酷刑杀人,那我们甘愿赴死,悉听尊便!”

说完不跪拜,转身就往外走。

石勒反倒心生敬佩,向二人赔礼,把他们当作贵客对待。

随后石勒开始算账:朱愿、枣嵩这帮人,收受贿赂、祸乱地方;游统背叛自己上司,全部推出去斩首。

有意思的是,王浚那帮亲信家里,金银财宝堆得如山一样。

可裴宪、荀绰家里,就只有一千多卷书籍,盐和米各自十几斛而已。

石勒感慨道:“我拿下幽州不算什么大喜事,得到这两位先生,才是真的赚翻了!”

于是任命裴宪做从事中郎,荀绰当参军。把逃难过来的流民,分批遣送回各自老家。

石勒在蓟城停留两天,一把火烧掉王浚修建的豪华宫殿。

任用原尚书刘翰代理幽州刺史,留下来戍守蓟城,安排好地方官员之后,才带兵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