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局,杨辰没有喊洪友方,也没有喊刘向飞,这是一个普通常委的局,虽然常务也是普通常委,但多了一个常务,那就是妥妥的政府二把手,党委四把手。
到了后期,加强了纪委力量后,纪委书记成了大家公认的四把手,很多地方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成了标配,甚至能够跟专职的副书记分庭抗礼。
常务副的含金量和含权量不断下降,很多人认为连组织部长都不如,跟普通的常委一个档次。
实际上这是严重的错误。
在某音那些不靠谱的科普下,五人小组会议的高度被急剧提高,仿佛这个才是一个地方的最高决策会议,实际上这是严重的错误。
党内从最早到以后,一直在强调,不允许以书记办公会,五人小组会这类前置会议来代替常委会做决策,常委会才是最高决策机构。
前面的叫书记办公会也好,五人小组会也好,只是一个议事流程,也可以叫酝酿,就是大致形成方案了,把重量级的人物召唤到一块,组织部长汇报方案,要不介绍这个职务的需求和人选,要不介绍这个干部的优劣和拟任职务,然后大家进行讨论,取得一致。
组织部长的方案怎么来的,当然是党委书记和两个副书记提前沟通的结果。
纪委书记参会,是对人选进行进一步的把关和审核。
后来处置违规违纪干部成为常态化后,五人小组开始审核审议纪委提出了处置方案,这个过程还是一正两副三个书记的意见为主。
甚至讨论处置干部的时候,组织部长都没有资格参加,成为四人小组会议。
所以说,规则是规则,不代表实权,你进入这个圈子里面,最多让下面的干部对你畏惧三分。
真正决定的还是一把手。
比如你是纪委书记,一把手铁了心要提拔某一个人上来,你是纪委书记,你敢说他这个人举报信无数,极有可能是个贪污腐败分子,不能提拔?
一把手会说,那你查吧,查实了再说,查不实你就得同意。
你敢查吗?查不出来怎么办?在一把手的干扰下,你什么手段都不敢用,你能查出来吗?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你最多来一句,建议组织慎重考虑,你连否决都不敢。
因为这只是一个议事机构,一把手真想打你的脸,照样可以提交到常委会,由大家投票来决定。
所以说,职务是一回事,权力是一回事,而影响力又是一回事,并不是你拿到了职务,权力就是你的了。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常务副的权力并没有降低,只是纪委的地位提高了。
常务副权力范围依然还是发改、财政、金融、统计、安全不变,人家并没有减弱。
只是整体人群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变了,再加上由于土地财政的消失,各个地方的政府成了欠债大户,当常务的就得天天为债头痛,一方面得还债,另一方面还是保证全市或全县的正常运转。
保民生、保工资、保运转的第一责任人是财政局长,第二就是常务副市长,出了问题就是你们的责任。
所以出现了“当官当副、不当常务”的顺口溜,因为压力太大。
但是很多人忘了“国难思良将,时艰念铮臣”这句话,你辛辛苦苦、绞尽脑汁保住了财政运转,这不仅是能力的体现,更是责任心的体现,这样的干部当然要提拔。
所以一段时间内,常务副的这个职务,下一步就是直接正职,要不去上面当市直部门一把手,要不去其它地区担任政府一把手。
当然了,现在常务的日子非常好过,因为各地的经济基本上都在上升,土地财政才崭露头角,常务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再加上刘向飞当了常务之后,有点迷失,又有点不思进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的人,杨辰都不想搭理。
不想看他的嘴脸。
谁知道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硬着腆着脸来了。
来了先自罚,自罚完了才坐下。
对于这种人,你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只能让他加入进来。
然后这家伙就开始纵横捭阖,就没有他活跃不了的气氛。
偏偏在场的人里面,资格都不如他,他还跟谁都能说到一块。
除了不跟杨辰开玩笑,谁的玩笑都敢开,甚至周少游和卢爱花的冲突也让他化解了。
杨辰不擅长跟这些人打成一片,并不是他不会活跃气氛,而是他年龄太小,地位又最高,只能坐在那里来者不拒。
等到了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在,杨辰把雷富明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下,因为不知道这个家伙要怎么报复,所以更需要小心,特别是城市花园这个项目,对方更有可能盯着,所以一定要小心。
说到这个时,杨辰看了卢爱花和周少游两个一眼,杨辰连重话都没有说,两个人就一起来向杨辰解释了,甚至他们两个互相有约定的的情况也说了。
杨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对他们说什么。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这个杨辰不去干涉,只要提醒到了就行。
这个时候,杨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辰一看,竟然是洪友方打来的。
杨辰故意走到一边接通,然后只是称呼了一声却没有说事:“洪书记。”
洪友方问了句无头无尾的话:“你们是不是都在一块?”
“考虑到你来了大家不能放开,容易喝不尽兴,就没有叫你。”杨辰解释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我不是说这个的,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乔部长要离开昌州了?”洪友方小声问道。
“这个消息还非常隐秘呀,你怎么知道的?”杨辰惊讶地问道。
“国家组织部的人已经下来偷偷把档案提走了,虽然让瞒着所有人,连领导都不让告诉,可既然有动作,自然就有人知道。”洪友方没说自己在省委宣传部的时候,就是分管档案工作的,自然瞒别人也不会瞒他。
“确实是,大概这个月就能定下来。”既然人家知道了,杨辰就不瞒着他。
“那你准备怎么办,乔部长要是一走,你在省委宣传部可不太办?”洪友方关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