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绘制图腾都是下意识的行为,在这之前根本就不曾见识过。
前几次开启黄泉之门都是直接召唤的,可这一次不知为何,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图腾。
当绘制结束,淡红色的图腾就这样悬浮在空中,紧接着图腾开始缓缓升起,浮至半空又开始逐渐变大。
而这个时候,姜早只觉得体内的灵气在迅速被抽干,所有的灵气全都汇聚于空中的图腾。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灵气也开始不断被它吸引。
周围起了风,就连地上的沙石也被吹了起来,空中的雪越下越大,连眼前的场景也快被这雪给遮住。
恶鬼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周围的异变似乎都是空中那个图腾带来的。
它简单的思索,最后得出了结论:只要图腾消失,周围就能恢复正常。
再一个原因,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个图腾会给它带来危险,所以必须尽快消灭,这样才能彻底解决眼前这个人类修士。
于是它立刻跳起身,直接奔向了那悬浮的图腾,它张开爪子凝聚黑烟,试图将这图腾给打散。
姜早体内的灵气在不断被抽取,精疲力尽的她早已没有了阻止恶鬼的力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恶鬼行动。
就在她担忧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恶鬼的爪子在接触到图腾的时候,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包裹着黑烟的爪子在接触到图腾以后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空气的扭曲让图腾像波浪一样浮动。
失败的恶鬼再次凝聚黑烟拍向图腾,只可惜这次依旧失败了。
它想不通,但它仅有的意识又不支持它做更多的思考,于是只能两只爪子来回拍打空中的图腾。
那股黑烟似乎也对它没有办法,它穿梭在图腾之间,就像有意识似的。
看见这一幕的姜早放下了心,只要图腾不被打散,那么黄泉之门最终将会开启。
姜早你觉得头晕目眩,丹田处更是像快炸了一样,那些灵气进入她的身体后被她指引,迅速在她的筋脉游走。
只是那些灵气还不曾抵达丹田,就在中途被抽走了,就好像是灵气必须在她体内过一道,才能被图腾吸收。
不过,这个过程于她而言有好有坏。
坏的是她的身体难以支撑,此刻根本禁不住任何攻击;但好的是,这个过程变相的帮她拓宽了筋脉。
拓宽经脉的好处,就是在日后能够吸收更多、更快的灵气,于修行而言是好事。
上方的恶鬼似乎察觉到了根本无法毁掉图腾,于是转头盯上了姜早。
它再次思考:图腾是她画的,那么只要解决了面前这个修士,图腾也会随之消失。
再次思考过后,它立刻从空中飞至姜早面前,它高高地抬起一只脚,准备直接将姜早碾成碎渣。
现在的姜早已经没有力气再闪躲了,她只能强撑着从体内摸出防御盾挡长在头顶。
恶鬼的脚就像巨石,踩在盾牌上宛如小山压下,尽管姜早已经拼尽全力抵抗,但依旧无法抵挡住这样的压力。
慢慢的,她的双手双脚越来越弯曲,身体也越来越往下沉,最终她被迫单膝跪在地上,任由这只恶鬼向她施压。
可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空中的图腾传来了动静。
巨大的威压从图腾中破空而出,那股威压下的这只恶鬼的身子都顿住了。
感受到上方的压力停止,姜早这才得了片刻喘息,于是她立刻收起防御盾牌,随后侧身翻滚远离。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她脱力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体内的灵气还在不断被抽取,就连筋脉和丹田也开始疼痛。
她咬牙忍着,此时此刻只能将这个过程当成一次试炼、当成她突破的契机,疯狂的平衡体内的一切。
空中的图腾越来越大,而它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烈,这股气息不断飘向远方,向着百草城的中心方向蔓延。
此刻,姜早已经顾不得这股气息到底会不会被人认出,更何况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去管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这只恶鬼。
图腾不断变大,直到它最后停止时,大小已经和当初开启的那扇石门一样了。
正思考着那道石门为什么还没有出现,下一秒空中竟然再次出现一道虚影,而那道虚影正是那扇石门。
看着这道虚影,姜早的嘴角总算是挂上了一丝笑容:看样子这个办法有用......
石门的影子由淡变浓,最后愈发清晰的浮现在她的眼前。
原本因为周围灵气被搅动的影子,此刻竟渐渐的凝为实体,而石门上复杂的花纹也再度出现。
图腾彻底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黄泉之门。
黄泉之门散发出的气息,这只恶鬼的双脚不自觉开始颤抖,原本毫无畏惧的双眸此刻已挂满了惊恐。
它收起脚往后退了两步,可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有些不听使唤。
接着又低下头查看,看见那双腿竟然在颤抖。
而原本围绕着它的黑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数隐藏进了它的体内,在这个时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吱——”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黄泉之门渐渐被打开。
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姜早就感觉到那扇门不再吸取她体内的灵气。
她周围的灵气依旧在往她身体里涌入,不断地滋润着她的筋脉和丹田,甚至让她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她微微抬手动了动,一股剧痛传来。
好吧,看来疼痛减少都是错觉。
因为痛的太厉害了,以至于稍微舒缓一点都觉得自己快好了,但再次动弹依旧会牵扯到伤口,疼痛则会再度袭来。
一旁的恶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最后竟然转身开始往外跑。
看得出它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速度比追逐姜早的时候更快,又仿佛是被激发了潜能似的。
无法动弹的姜早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怒吼着:有本事你别跑啊!
看着它越走越远的身影,姜早气的咬了咬牙。
就在她以为恶鬼会逃离的时候,黄泉之门开启的缝隙内伸出一只漆黑的大手。
这只手大到什么程度呢?嗯...大概是姜早整个人都只有它一根小手指的大小吧。
那只大手透过这道缝隙往外伸,接着不断延长再延长,朝着恶鬼逃离的方向伸去,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这只漆黑的手臂似乎没有具体的长度,姜早,只能看着它不断变长,朝着树林深处蔓延。
她趁着这个时候仔细观察这只手,乍一看是实体,但观察才会发现这只手竟然也是烟雾凝成的。
她下意识的猜想,凝成这只手的黑烟和恶鬼刚才吐出的黑烟是一样的,但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思考间,这只手已经停止了延长,紧接着它开始不断往回缩。
这是...抓住那只恶鬼了吗?
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为她已经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这只恶鬼的吼叫声,听起来格外凄惨和惊恐。
没过多久,姜早就看见那只恶鬼被这只手抓住身体,紧紧的被捏住身体拖了回来。
这只手似乎比刚才还要大,捏住恶鬼的身体就像捏住了一个药瓶,简单又轻松。
恶鬼在不停地挣扎,可面对这只手时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这只手将它拖向黄泉之门。
姜早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将她打成这副凄惨模样的恶鬼,竟然就这么轻松的被这只手抓住,并且拖到了这里......若是这只手打算对付她的话,岂不是跟对付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黄泉之门还在不断的打开,门的背后传来了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是尖锐的、低沉的嘶吼,仿佛对恶鬼的到来感到欢呼。
石门后突然出现无数只手,这些手挣扎着想要往外伸,只可惜这些手根本无法逃离这扇门。
当恶鬼被拖到石门面前,这些手开始行动了。
这些手比正常人的手大许多,落在恶鬼身上却算不得什么,但无数只这样的手落在恶鬼身上就很恐怖了。
无数只手撕扯着恶鬼的身体,不多时,它的身体就已经变得鲜血淋漓,到处都是破开的裂口。
它惨叫着,而那些手却不肯放过它,撕下它的皮肉后就带回石门内。
就在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的时候,另一只大手从石门内伸了出来,这只大手和握住恶鬼的手似乎是同一双。
那只手伸出来后,其他的小手纷纷停下了动作,似乎充满了忌惮。
只见那只大手分化出一缕黑烟,那缕黑烟化说一只小手钻进了恶鬼的喉咙里,在里面不停地搅动着。
恶鬼早已奄奄一息,面对这缕黑烟,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只能耷拉着脑袋不停呜咽。
很快,那只小手从恶鬼的身体里扯出另一缕黑烟。
小手扯出的黑烟不停地挣扎,似乎是想要逃离,只可惜那只小手不给它机会,一把将它从恶鬼的体内撕扯出来。
那一瞬间恶鬼发出惨叫,直到它体内的黑烟被扯出,它才彻底卸下那口气,软趴趴的耷拉着毫无声息。
那只小手扯着黑烟进入黄泉之门,待那只手离开后其它的手才敢有所行动,纷纷撕扯着恶鬼,将它撕扯干净。
就连它的骨架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在了半空中。
就...就这么被解决了?将她打成这样的恶鬼,就这数只手左撕右撕...给撕没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早再次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她想了半天,等回过神再看向天空时,那扇门却依旧伫立在那里,其他的小手都消失了,只有一只大手还停在半空。
等一下,既然已经将这只恶鬼解决掉,那这扇门又该如何关闭呢?
姜早沉默了,她的脑子里只有召唤黄泉之门的方法,但是却没有关闭它的方法...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让这扇门待在这里吧?
黄泉之门的出现必定会引起动荡,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感知到了它的存在,或许已经有人在赶来的路上了。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它的存在,被其他人发现自己能够召唤它,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姜早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于是挣扎着坐起来并朝着那扇门大喊:“关闭!”
......
这一嗓子将自己给喊沉默了,那扇门依旧立在那里毫无动静。
话又说回来,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门关上呢?这可不是普通的门,是传说中的黄泉之门、通往冥界的大门。
姜早回想从前,每次开门之后它都会自己合上,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而这一次召唤的方式不同,恐怕关闭的方式也会相应改变。
于是她又再次咬破指尖,在空中划出刚才召唤黄泉之门的图腾,只是这一次在空中画过后并没有留下印记。
不对不对,门不是这样关。
姜早摸出自己的剑,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接着又回想从前的动作试图将它关闭。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做,这扇门依旧半开着。
门内是一片漆黑,从她的位置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她掏出自己的铁盆,坐在铁盆里起飞。
很快她来到了半空中,正打算通过石门往里看的时候,那只大手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那只大手缓缓移动,悬浮在空中换了个姿势,从半握的状态变成张开,接着开始不断往前移动。
看着只双手,姜早不知怎的忽然恍惚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那只手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是她还来不及深思,这种预感就已经成真:那双手果然朝着她的方向移动了!
姜早立刻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在铁盆内放上灵石后就操控着铁盆飞速离开。
可是她还没有飞出多远,整个盆就被那只手给握住了。
没错,是握住了。
拇指和食指围成圈,就像握住瓶口一样将她的盆给握住了。
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