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高兴之余还没忘让人通知慈宁宫,“皇上,这样好的消息可别忘了告诉姑母一声,她老人家可是一直盼望着能够含饴弄孙呢。”
弘历拍了拍脑门,他一时高兴差点儿给忘了,“栀儿还是你贴心,朕一时高兴差点儿忘了,李玉,你亲自去给皇额娘报喜。”
“皇上不必让李玉跑这一趟了,哀家已经来了,”宜修的声音自殿门外传来,除了躺着的青栀众人都起身问安。
“都免礼吧,”宜修眉眼含笑。
弘历接替阿箬,扶着宜修坐下,“是儿臣的不是,竟然劳烦皇额娘亲自跑这一趟。”
宜修拍拍他的手背,“说什么傻话,青栀可是有了你的骨血,这可是哀家的亲孙儿,哀家跑这一趟又算得了什么。”
宜修坐定,目光温柔地掠过青栀微隆的小腹,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欢喜与期待。
她抬手,示意身后捧着锦盒的宫女上前,声音里带着身为太后的威仪,也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哀家也没什么特别的赏赐,只是这盒人参养荣丸,是哀家亲自嘱咐御药房按古方炮制的,补气养血,最适合养胎的妇人。”
“还有这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的凤纹步摇,是当年哀家嫁给先帝时,圣祖爷赐下的,如今便传给你,讨个头胎生阿哥的好彩头。”
青栀连忙撑着软榻想要起身谢恩,却被宜修伸手稳稳按住。
“快躺着,别动了胎气。”
她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炬,“这事是大喜事,也是大关口,哀家知道你心思细,凡事都求周全,可往后这十个月,天塌下来有哀家和皇上顶着,你只需安安心心养胎,什么都别想。”
青栀是个聪明的,如今怀孕还能避开操持选秀一事,到时候新人争斗,青栀隐藏幕后好好养胎,可谓是一石二鸟。
至于有哪些人会入宫,宜修大概心里有数。
那个眼神不太好的叶赫那拉意欢,以及没什么存在感的陆沐萍大抵是要入宫的。
弘历连忙附和:“皇额娘说得是,栀儿,你只管安心养胎,朕已经吩咐下去,承乾宫的太监宫女,都挑最稳妥、最有经验的来,朕还盼望着你能给朕生个健壮的小阿哥呢。”
弘历已经计划好了,如今后位空悬,与其立一新后前朝争斗不休,还不如将青栀提拔上去。
至少皇额娘和乌拉那拉氏都是向着他的。
现在只看青栀肚子里的是阿哥还是公主了,若是公主,便立青栀为皇贵妃,待生下皇子再再进一步。
若是阿哥,便一步到位,也能堵前朝悠悠众口,青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能成为他的嫡子。
与心爱之人所生的嫡子。
只要一想到,弘历就觉得自己幸福到了极点。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好运的人。
青栀面上染上红霞,乖巧点头,“臣妾明白,臣妾定不会辜负姑母和皇上好意,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可是她后半生的指望,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青栀怀孕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了。
比如苏绿筠。
海兰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眼底的杀意。
苏绿筠,不能留了。
海兰从未忘记自己存在的意思,她是为了守护姐姐、守护姐姐的亲妹妹而存在的。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青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四舍五入,青栀的孩子不就是姐姐的孩子。
海兰就更加坚定了。
许久未算计人的海兰找来了江与彬,因着惢心的缘故,海兰同江与彬还算有几分交情。
当江与彬得知海兰打算对纯妃下手时,他只是沉默了一瞬便答应下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新进宫的妃嫔进宫时,青栀的肚子已经快四个月了。
因着事事顺心,青栀并不见丝毫憔悴,反倒多了分母性的光辉,一身白玉兰旗装清丽出尘,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第一个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元贵妃时,意欢眼中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嫔妾叶赫那拉氏,参见贵妃娘娘。”
她抬眸时,目光清亮坦荡,直直望向榻上养胎的青栀,不见谄媚,不见嫉妒,反倒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与好奇。
她倾慕皇上已久,自然好奇能得到皇上真心的女子是怎样的风采。
如今得见,竟有几分尘埃落定的笃定,是了,也只有这样德才兼备容貌家世都不俗的女子才能得到她心爱之人的真心,一时对这位贵妃娘娘更多了几分好感。
“舒贵人免礼,”青栀声音温软,带着几分孕期特有的慵懒平和,抬手示意身边宫女扶起意欢。
“宫中规矩虽重,可也不必这般拘谨,往后都是姐妹,常来承乾宫说话便是,庆贵人也一样。”
青栀也没忘陆沐萍。
此次进宫的新人中,也就这两人需要关注,宜修早就把这二人的资料告知她了,如今她地位稳固,这二人算不得什么威胁,反而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多谢贵妃娘娘,嫔妾一定常来承乾宫陪娘娘说话,”陆沐萍性子温厚,没什么坏心眼,还沉浸在看见美人的喜悦中。
贵妃娘娘真的好温柔,额娘说的果然没错,贵妃娘娘比从前的富察氏和慧贵妃好相处多了,她定要好好抱住这根大腿。
一旁的意欢也微微颔首,语气沉静有礼,“嫔妾谨记贵妃娘娘吩咐,若娘娘不嫌弃,嫔妾时常来陪娘娘解闷。”
意欢爱屋及乌自然是愿意和贵妃做朋友的,说不定她还能知晓一二皇上的喜好,怎么都没有坏处。
青栀看着眼前这两位新人,一个清傲坦荡,一个温顺单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有太后提前通底,她自然知晓这二人的底细。
叶赫那拉·意欢出身名门,性子刚烈却无城府,一心仰慕皇上,断不会做那阴私勾当。
陆沐萍性情绵软,是因家世中选,只求在宫中安稳度日,更不足为惧,后宫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