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质通透,粉晕如桃花初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指尖摩挲着镯身,温热的触感透过玉质传到肌肤,青栀只觉腕间一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缅甸进贡的粉翠,朕本想留着自己用,”弘历抬眸看她,眼底盛着笑意,“如今倒觉得,戴在你腕上,比戴在自己身上更衬。”
这话直白又滚烫,青栀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轻轻挣了挣手腕:“皇上厚爱,臣女......臣女受之有愧。”
“朕的东西,给你便是给你,何来愧与不愧?”
弘历却没有松开手,拉着她走到书案旁,按着她坐下。
“今日朕教你写‘永’字,与永珹同字,也算讨个好彩头。”
他铺开宣纸研好墨,从头到尾都与她十指紧扣,丝毫不顾她通红的耳垂。
弘历琢磨一晚上算是琢磨明白了,对付这坏丫头还得来明着来,这不,比他从前暗戳戳的勾引效果好多了。
“‘永’字八法,点如坠石,横似勒马,”
他执起笔,先在纸上写了个端方大气的“永”字,笔锋劲挺,藏着帝王的沉稳。
弘历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笑意,侧着头看她,指尖点着字的起笔。
“看好了,这一字起笔藏锋,如做人之初,要沉得住气;行笔稳当,如处世之道,要行得正;收笔回锋,如得势之时,要收得住。”
她握着笔,依着他的指点落笔,可写出来的字依旧歪歪扭扭,尤其是最后一笔,总也写不出他那般的韵味。
“莫急,”他声音平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伸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他的掌心宽厚温暖,她的手柔软纤细,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顿。
弘历的呼吸顿了半秒,喉结轻轻滚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连握着笔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青栀的脸颊更红了,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手。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故意放慢了运笔的速度,轻声道:“皇上,臣女还是记不住怎么办?”
声音软糯,听得弘历心头发软,凝视着这双明明澄澈却带着狡黠的水眸,他强压着想要将人揽入怀中的冲动。
这哪里是什么小兔子,分明是小狐狸。
可他就是被这样一只小狐狸骗得团团转,却还心甘情愿。
“那朕就教你一辈子。”
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弘历自己都愣了愣,却没收回目光,反而直直地看着她,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青栀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的温柔与直白,像一汪春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慌忙移开了视线,垂眸敛去眼底的悸动,指尖轻轻蹭了蹭宣纸,声音软得像沾了晨露的桃花:
“皇上说笑了,练字是小事,怎敢劳烦皇上教一辈子。”
这一刻,就连清醒如青栀都不得不承认,她竟有些心动。
他却没移开,目光黏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朕说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青栀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晕影,像她此刻乱了的心神。
她不敢再抬眼,只将视线死死钉在那晕开的墨痕上,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将笔杆攥得发白。
“皇上......”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臣女......臣女愚钝,怕是学不精的。”
弘历却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背传过来,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温水浸着。
他俯下身,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烫得她脖颈都泛起薄红。
“学不精才好,”他的声音裹着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这样,朕才有理由日日守着你,看你一笔一划地练,看你把‘永’字写得比朕的还稳当。”
他刻意加重了“日日守着”四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搔刮。
青栀的呼吸都乱了,她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圈在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里。
不紧,却挣不脱。
“皇上......”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捏住了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青栀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了。
他眼底的情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映着她泛红的脸颊,映着她慌乱的眼波,映着他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
“青栀,”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刻在心上,“别躲了,嗯?”
那声“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哪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倒像个讨要承诺的少年。
青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炽热,忽然就泄了气。
她缓缓松开攥着笔杆的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坚实。
她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长睫像蝶翼般扫过他的指尖,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弘历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强势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知道,这便是她的答案了——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却用这轻轻一触,认了他的“一辈子”。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十指紧扣。
宣纸上的“永”字还留着两人共同书写的痕迹,笔锋里藏着他的沉稳,也藏着她的青涩,倒像是天生就该凑在一起。
“三月的圆明园,”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朕让人把揽月轩的窗棂都换成明瓦,到时候阳光能照进整个屋子,你在里面练字,抬头就能看见满湖的桃花瓣。”
青栀的指尖动了动,轻声道:“那时候,臣女定把‘永’字写得端端正正,不辜负皇上的教导,也不辜负......满园的桃花。”
她终于肯提那桃花,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