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考古队抵达孤云阁。
海面平静得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一场足以改变璃月地貌的战争。
克列门特环顾四周,明显有些失望。
“这里看起来也太普通了。既然发生过大战,总该留下些不一样的东西吧?”
钟离站在岩枪之间。
“此处名为孤云阁。岩王帝君曾以岩为枪,将魔神刺穿并镇压于此。眼前这些山峰,不过是岩枪经过长年风化之后留下的部分。”
派蒙仰头望去。
“这么大的山,居然是岩王爷的武器?”
“当年投下的岩枪,无论数量还是体积,都远超如今所见。”
钟离抬头望向那些斜插入海的山体。
“岩枪落下时角度各异,柱体又太过巨大。千百年来,有的受海水侵蚀,有的因自身重量崩落,早已整体沉入海底。”
“所以,如今露出海面的这些,甚至算不上当年的全貌?”荧问。
“不过冰山一角。”
克列门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失望终于被贪婪取代。
能够和这种力量对抗,又被这种力量镇压的魔神,该留下多么惊人的残骸?
他根本不在乎孤云阁曾经埋葬了什么,只在乎那片深海能替他吐出什么。
钟离又道:“与那段历史有关的物件,大多早已沉于海底。不过前些时日,漩涡之魔神再度掀起巨浪,倒让一些旧物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果然能找到!”克列门特脱口而出,“这次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我是说,收获颇丰。”
派蒙盯着他:“你刚才明明已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吧!”
【派蒙:又一次听到岩王爷的传说,还是觉得好夸张。】
【刻晴:这不是传说。孤云阁的地貌,就是那场战争留下的证据。】
【凝光:璃月的山海,本来就记着帝君曾经走过的痕迹。】
【温迪:用山来当武器,老爷子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魈:孤云阁下,诸魔怨憎未散。海面越是平静,越不可掉以轻心。】
【甘雨:许多岩枪沉入海底,许多名字也随之沉没。后人看到的,确实只剩很小的一部分。】
【阿贝多:山体会风化,石刻会残缺,但元素留下的痕迹往往比文字更难消失。】
克列门特却只听见了“魔神遗物”四个字。
“如果能找到一点残留的力量,这趟就不算白来。”
宛烟皱起眉。
“文物的价值不只是摩拉,也不只是残留的力量。它们能告诉我们过去发生过什么。”
“研究和赚钱又不冲突。”克列门特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刚才说的是残留力量,不是历史。”宛烟指出,“你想找的不是文物,是能被你利用的魔神之力。”
克列门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力量本身也是研究价值。难道非要把每块石头供起来,才算尊重历史?”
钟离从两人身边走过。
“目的不同,自然会得出不同的判断。既然暂时同行,至少要先完成眼前的勘探。”
钟离没有加入争吵。
他让众人分头寻找,又特意与荧同行。
宛烟被留在克列门特那一边,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她自称考古学家,可面对孤云阁周围的遗物,能说出的东西却并不多。
克列门特很快失去了耐心。
“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认识,你到底研究过什么?”
宛烟被问得脸色发红,只能低声辩解:“术业有专攻。我一直研究的是盐之魔神,对海中遗迹不熟悉,也很正常。”
那一句“盐之魔神”,让钟离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对普通古物缺乏常识的人,却能把早已消失的魔神挂在嘴边。
她藏起来的目的,已经露出了一角。
他让荧使用元素视野,在岩枪之间寻找魔神残留。
残余的水元素在海岸边留下痕迹。
众人追着痕迹前进,击退聚集而来的水生幻形兽,最终在一片礁石间找到一块带有神秘纹饰的石板。
那些幻形兽围绕石板盘旋,水元素的躯体一次次从海面重聚。
钟离看向它们。
“孤云阁本就是镇压魔神之地。残存至今的魔神力量,仍会吸引元素生命聚集。”
派蒙躲过扑来的水浪,忍不住问:“钟离不是不喜欢对付这种水生的幻形兽吗?”
钟离略一停顿。
“契约在身,个人喜好自然要暂且放在一边。”
荧挥剑击散最后一只幻形兽,才从水花中央拾起石板。它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陌生的纹饰和一缕若有若无的力量。
可正是这一缕力量,让克列门特隔着很远便伸出了手。
【珊瑚宫心海:经历数千年侵蚀,力量依然没有完全消失。魔神死亡后的影响,远比一场战争更长。】
【凝光:所以璃月从未真正放松过对孤云阁的监视。】
【刻晴:过去不会主动离开。后人只能不断处理它留下的后果。】
【珊瑚宫心海:他厌恶水生幻形兽,却没有因此推脱。对钟离而言,接受委托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开始了。】
【烟绯:他还没有要求同行者立约,却先用自己的行为说明了什么叫守约。】
克列门特的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这个!魔神的力量,一定就在里面!”
钟离接过石板,仔细看了片刻。
“它的确沾染了些许魔神之力,但与漩涡之魔神本身关系不大。相比之下,它更像是附近海域被冲上来的旧物。”
克列门特的笑容僵住。
他显然无法理解。若石板不能换来财富,也不能立刻变成可供驱使的力量,那些纹饰记录了什么,对他而言便毫无意义。
宛烟却朝石板走近一步。
“就算它与奥赛尔无关,也可能属于那个时代。文字会失传,器物上的图案却还能告诉后人,当时的人怎样生活、怎样看待神明。”
“说到底还是一块石头。”克列门特嘟囔道。
钟离没有替任何一方争辩,只将石板交给了他。
有人想从旧物里寻找价钱,有人想从旧物里寻找信仰。
他们看的是同一件东西,眼中所见却从一开始便不相同。
他带来的东西大多只是普通遗物,真正有价值的反而只有钟离找到的石板。
“那这些东西还能卖多少?”
宛烟终于忍不住。
“你一直都在问它们能值多少摩拉!”
“文物的价值用摩拉衡量,不是最直白吗?”
两人的争吵在海风里越来越响。
钟离却忽然看向克列门特带回来的一个茶杯。
“那个杯子,最好不要卖掉。”
“为什么?”
“那不是古代遗物,是凝光的收藏。它随着群玉阁坠落到海中。若不想惹恼七星,还是留下为好。”
克列门特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派蒙小声说道:“他刚才还想把杯子拿去卖呢。”
【夜兰:克列门特的目标从来不是历史。】
【宛烟:他把所有东西都换算成了价钱。】
【八重神子:对有些人来说,最容易理解的价值,确实只有能不能装进自己的口袋。】
【烟绯:可契约和历史都不是这样计算的。】
【达达利亚:至少他的目的没有藏好。真正麻烦的人,通常更懂得掩饰贪欲。】
【夜兰:他不是不会掩饰,只是以为自己持有许可,就没人能阻止他。】
【派蒙:可钟离连凝光的茶杯都认出来了,他想偷偷拿东西也太难了吧!】
【阿贝多:考据允许假设,但结论必须服从证据。克列门特只承认有利可图的证据,宛烟只寻找能够维护信仰的证据,两人其实都不够客观。】
【刻晴:一个被贪欲遮住眼睛,一个被执念牵着向前。钟离仍答应同行,恐怕正是想让他们亲眼看到答案。】
【甘雨:有些答案藏在遗迹里数千年,并不是因为无人寻找,而是因为真正看见它的人,未必愿意接受。】
克列门特仍不甘心。
“既然奥赛尔的遗物没找到,那就去找盐之魔神。宛烟不是一直在研究她吗?地中之盐里,总该有更值钱的东西。”
宛烟的脸色变了。
她想反驳,却又停了下来。
钟离望向北方。
“地中之盐……”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
那是一个比孤云阁更加久远的地方。
一个神明曾在那里收拢流亡的人,建立城镇,试图在魔神战争中给他们留下片刻安宁。
而那份安宁,最终没有持续到战争结束。
“那便前往地中之盐。”钟离说。
宛烟抬头看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寻找的答案,已经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