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天。
再次站在闻人尧逸面前。
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嘴依旧欠欠的。
“结业典礼还参加吗?要不然我和院长说说,取消掉你们几个的位置。”
“就剩下十天了,感觉你们没什么长进呀。”
“是不是你们舍不得我,想要留在学院陪着我,不要太关爱我这个孤家寡人喽。”
“要是延毕了,岂不是特丢人?”
“哎呦,想想还是拿了大比第一,怎么这一关卡了一年,都没过。”
类似的话,这一年揽星听了不下几百遍。
应对着揽星攻击来的招式,他轻松化解。
和往常一样的攻势,大差不差的招式,他对他们了如指掌。
磅礴的玄力充斥在整片区域,封锁一切。
刀气割破一层层玄力,却最终停在距离闻人尧逸五米开外,再进不了一点。
闻人尧逸心说。
这已经是大进步了。
攻击招式一招比一招猛烈。
银发垂落在肩头,青年慵懒地站着,闲情逸致看着他们攻击。
只守不攻。
虽说确实有些以大欺小,但闻人尧逸心安理得。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闻人尧逸啧了一声。
看向安淮。
又暗戳戳下药?
真没意思。
弓箭再次对准他,上面挂着一个小瓷瓶,随着少年的动作摇摇晃晃。
正如他所预料的。
弓箭在距离他几米远时,停了下来。
瓶子再次滚落在地。
身侧骤亮,闻人尧逸侧头,卡玛手中雷光闪烁,地面流动着沙砾。
闻人尧逸:“哎呦,有长进,用沙子做阵法?怪新奇的。”
他又叹口气:“但,很可惜,依旧没什用。”
打了个响指,他就出现在另一处。
卡玛扑了个空。
渺渺趁机而上,烟紫色玄力随着音波往前荡。
闻人尧逸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两道音波?
仔细观察,发现渺渺一只手落在空气中,翻飞舞动,另一只手抱着琴,优雅拨弦。
他挑挑眉。
压箱底都拿出来了?
声浪叠着声浪不断逼近。
闻人尧逸抬手间,忽感到一股气流。
他下意识侧身一躲。
秋陵狠狠砸在地上。
又瞬息间消失。
他磨磨牙。
小精灵可真狠啊。
要是真打下来,还办什么典礼,直接就变成他的葬礼了啊!
隐匿气息已经能欺骗到他了,闻人尧逸甚是欣慰,打了个响指,再次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一根根藤蔓编织成网,兜头而下。
终于有点意思了。
哎呦。
今天还能预料到他的走势?
闻人尧逸来了兴致,大概扫了一下所有人的位置,琢磨出了点意味。
水波裹挟着狂风再次攻来。
水波后面一条火龙奔涌而出,发出啸叫,热浪瞬间将水波蒸腾,化为水蒸气。
闻人尧逸抬手一挡。
只下一秒。
背后冷风呼啸,剑锋擦着他的领域而过,划出一个长长的缺口。
蜿蜒藤蔓瞬息而上,顺着缺口往里钻。
凌厉刀气劈在另一侧,一道深紫色雷电瞬息而至,直劈在刀气划出的缺口上。
两面夹击,攻势猛烈。
闻人尧逸猛然闪身至七米开外。
忽感不妙,他猛然抬头。
黑色铁锹对着他的脸而下。
闻人尧逸:……
没完没了了。
落至另一处。
他倒是开始期待他们的表现了。
如此反复几次。
闻人尧逸忽感不对。
哐当。
脚踩到几个瓷瓶。
上面还贴了一张符箓,砰的一下爆炸,接连几个瓷瓶全碎裂。
闻人尧逸瞬间屏息。
又来这一招?
他可算是百毒不侵了。
只是没想到——
眼皮忽然感到一阵火辣。视线一下子变得有些模糊,感官也变得有些迟钝。
这是什么毒?
居然能毒到他?
顷刻间,手掌聚起玄力,对准经脉,不适感瞬间退下。
再睁眼时,已处于一个藤蔓编织的牢笼中,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符箓。
闻人尧逸扯唇笑了一下
今天整的花活是让他一愣又一愣。
毫不犹豫破开屏障。
双臂摊开,玄力汇聚成乳白色气流。
反攻开始——
几道身影将他团团包围,磅礴的玄力泄出,居然是想要抗住他这一击。
轰隆隆——
玄力相撞产生的气流撞击在四处。
忽然一束光乍起。
闻人尧逸顿感不妙。
他猛得抬起头。
围攻他的人中少了一人。
连姝……呢?
视线落在光芒处,那里逆着光站着一个人。
她朝闻人尧逸躬身一笑:“班导,感谢你的助力——”
将最后一道门破开了。
闻人尧逸:……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个小小的阵法束缚住他的脚。
他终于笑了。
一个接一个全套。
最开始的站位、钻研出的新招式、三番四次逼他换位置、连带着最开始扔出去的药瓶都暗藏玄机、还有最后困住他的这个小小阵法……
被暗属性玄力一直藏在此处,就等他分毫不差地站上去。
要是差一步,今天他们都困不住他。
炎知熠欢呼。
“欧耶!”
渺渺催促:“快走快走!”
“真是累死我了!”
要是再耗一会儿,估计又要玄力耗光,完全被班导碾压。
她俏皮一笑。
“再见啦,班导~”
闻人尧逸扬起笑容,张开双臂。
他们从两侧越过他,跑向有光的地方。
这一刻。
没有被戏耍的不悦,闻人尧逸感觉浑身轻松。
越过他。
辞别他。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看着他们没入光中,听见隐约的欢呼声。
闻人尧逸缓缓仰起头,神情温和,眼底有一点极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的光。
雏鸟们羽翼已丰。
要飞向更高的天际了。
…
“芜湖!”
“终于、终于成功了!”
不枉费他们排练了很多次。
将近智如妖的班导弄到陷阱中,不晓得他们弄了多少障眼法,但凡差那么一步,都将前功尽弃。
还没有兴奋多久。
适应了光明,屋内景色映入眼帘。
窗明几净,案上清茶一盏,笔砚齐整。日光从格窗漏进来,落在青砖地上,一片暖融融的。
桌案前,男人端坐如松。
他抬眼,放下朱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恭喜各位。”
那声音含着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