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即墨让苍灵子先回九幽,自己则来到天子殿,向酆都大帝汇报此次清剿的情况。
“大帝,此次清缴的主要是湖南、贵州等地,共拆除九十处风水阵,拔出的封印钉一百五十枚,端掉的坛口一百个,抓获九菊门主一人,长老六人、坛主二十人、菊侍菊卫两百八十人,另外还有五份重要的资料和一颗广寒珠。”
即墨说完抬了抬手,掌心出现一团淡淡的黑雾缓缓散开,五份封皮印着暗金九菊纹的文件静静摊开,旁边卧着一颗鸽子蛋大小、泛着冷光的圆润珠子,丝丝彻骨寒气顺着掌心漫开,连天子殿冰冷的汉白玉地砖都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酆都大帝指尖凝出一道纯阳金光,隔空稳住翻涌的寒气,金光回收,黑雾尽数散开,五份封皮印着暗金九菊纹的文件整整齐齐摊在大帝身前玉案之上。“广寒珠乃是万年雪域孕出的天生灵物,岂能被他们拿来利用。”
“我曾听说广寒珠为双生珠,不知道另外一颗现在何处?”即墨垂首问道。
“广寒双生珠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它们的位置是相对的。既然这颗是在西藏的雪域之下,那……另外一颗必在东海。即墨你再去人间一趟寻找另一颗广寒珠的下落。“
即墨闻言躬身领命:“遵令。”
一旁的夕柔剑上前接过广寒珠小心收进预先备好的封灵玉盒当中,又以纯阳法印封住盒口隔绝寒气,免得这股彻骨阴寒乱了殿内的阴气平衡,做完这一切才捧着玉盒退立到殿侧。
即墨退出大殿后,并没有着急去人间,而是来到阎罗王殿,将抓获的九菊罪魂交给阎罗王处理。
阎罗王正在审讯一位身负重罪的高干子弟,此罪魂生前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不但私收贿赂,还利用手中的权力逼死一家五口。
到了阴曹地府仍不知悔改,见了阎罗王还端着生前的官架子大放厥词,说阳间有无数人脉会为他运作翻案,若是阴司敢定他的罪,定要叫这森罗殿永无宁日。
阎罗王听罢拍案冷笑,惊堂木重重落下,震得殿上灯烛都晃了三晃:“我这森罗殿,只算人间善恶账,不认阳间乌纱帽,你逼死五条人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有今天?”
话音刚落,两位鬼差抬着沸腾的油锅来到大殿,刺鼻的焦煳气瞬间漫开,那高干子弟吓得魂体都颤成了一团,刚才的嚣张气焰半点不剩,瘫在地上连哭带喊地磕头求饶,嘴里不停说着自己知道错了,愿意把所有贪来的家产都捐出去。
阎罗王半分不为所动,拂袖挥下令旗:“扔进去。”
鬼差领命,拖着浑身哆嗦的高干子弟罪魂投进了油锅,只听见‘滋啦’一声响,凄厉的惨嚎顺着翻涌的油泡直冲殿顶,那罪魂还在不断地挣扎,伸出满是血泡的手往锅边爬,站在一旁的鬼差拿起铁叉狠狠一叉,那罪魂疼得缩回了手。
片刻后,阎罗王挥了挥手,鬼差才将那浑身血肉模糊的罪魂捞出来,沥干油汁后押去地狱继续受刑。
阎罗王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等候的即墨,笑着开口道:“九幽大王,这是从哪儿来啊?”
“前段时间去了一趟人间,抓了一些九菊的罪魂,带来让阎罗王审判发落。”
说罢即墨抬手一挥,一团黑雾从袖间滚落,三百多名九菊罪魂连滚带爬摔在冰冷的青地砖上。
阎罗王闻言捻须点头,抬眼扫过阶下这群九菊罪魂,冷声道:“倭鬼地狱宽敞得很,你们是想下去尝尝扒皮抽筋的滋味,还是如实招来?”
几个胆小的菊卫罪魂被鬼差手里的刑具吓得浑身发软,瘫在地上连滚带爬,抢着开口招供,把知道的都吐了干净。
秋山本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怒斥道:“你们入门时立血怨誓,饮了九菊酒,若是背叛必遭追杀。”
其中一位菊卫回怼她,“秋山长老,我们已经死了,还怕什么追杀?倒是你,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中国的血。”
“你……”秋山本荣刚想出手教训,却发现自己双手惨白如纸,使不出一丝劲,再看身旁的几位坛主,都面如枯灰。
她抬头看向阎罗王,冷笑几声:“你们别得意,说不定几十年后坐在上面的会是谁?”
阎罗王听得这话怒极反笑,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砸在案上,震得殿上烛火不住晃荡:“冥顽不灵的倭鬼,死到临头还敢妄言翻天!”
话音落,他抬手挥出令旗,两旁持刀握叉的鬼差应声上前,将烧的通红带刺的铁球塞进了秋山本荣的嘴里。
只听得一声凄厉到撕裂的惨嚎从她喉咙里滚出来,焦糊的臭味瞬间顺着大殿的阴风散开,秋山本荣的魂体迅速萎缩下去,混着黑灰的魂火从她嘴角、眼眶里疯狂往外冒,方才放狠话的硬气半点不剩,只剩瘫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哀鸣。
阎罗王冷眼扫过殿内剩下瑟瑟发抖的九菊罪魂,声音裹着森冷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全都押往倭鬼地狱,日日受剥皮炭烤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刚才还强撑着的九菊罪魂瞬间软了腿,或瘫在地上磕头求饶,或拼了命想往殿外逃,早候在两侧的鬼差持着锁魂链一拥而上,没一会儿就把这群罪魂捆得结结实实,连拖带拽押了下去。
即墨这才退到殿外,前往人间。
学宫内,裴尧点燃了三截线香,路晚风伪装成络腮男鬼的模样站立在一旁,随着烟柱缓缓往上飘,细碎的香灰簌簌落在铜盒底,没过半柱香的功夫,浅灰色香灰慢慢凝出歪歪扭扭的行走路线,终点标注在鬼门关外西北角乱魂岗旁的山谷中。
裴尧指尖弹了弹燃到一半的香头,抬眼对路晚风沉声道:“地点出来了,我们提前过去蹲守,务必要把西泽田郎拿下来,不能给他留反应的余地。”
路晚风攥紧手里的拘魂索应声,又捏了个敛息诀把周身灵光压得严严实实,拉了拉身上罩着的灰袍把大半张脸遮住,完全就是方才那络腮胡男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