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完最前面的几排墓穴后,时逢君有些不解道:“凡师兄,以往我们不是都先找土地核对,有异常的再出来核查吗?”
“这里情况不一样,师弟你抬头看看。”凡尘景指了指头顶的一大片乌云。
“阴邪之气在此聚而不散,足见此地非同寻常。我们得一座墓穴挨着一座墓穴仔细核查,绝不能有半分遗漏。”
时逢君闻言立刻提起精神,指尖灵光翻涌,把护身的阴差令牌攥在了手里:““你的意思是有大鱼?”
凡尘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敲墓碑。
“谁啊?大清早的……”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墓穴中传来。
“我们是地府的阴宅是来核查阴宅鬼魂信息的。”时逢君提了提嗓道。
“墓碑上不是有吗?自己不知道看。”
时逢君没了耐心,拘魂索一扔,索头钻进墓穴,抓起一道魂影就拽了出来。
“以往每一年的核查你都是如何躲过的?”
那魂影刚要开口放狠话,余光瞥见时逢君腰间别着的阴差令牌,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咽了回去,瞬时堆起满脸谄笑:“原来是二位阴差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不对。小的叫张满第,四十八岁那年病死的,亡于1978年的端午节,生辰八字是……”
凡尘景拿笔对照着登记册核对完,皱着眉在页边做了个标记:“你的信息不对,登记册上记录你是死于心脏病发作,怎么我看你带着浓重的刀伤怨气?”
张满第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支支吾吾答不上话:“这……怎么可能?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土地。”
时逢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灵力一探就摸出了他魂体上的陈年刀伤,冷声道:“还敢狡辩,你身上有十余处的刀伤。不对……”
时逢君再次查探,目光阴沉了下来,看向凡尘景,“师兄,他的魂体上没有地府留下的痕迹,不是华夏的亡魂。”
张满第一听,顿时慌了神,连连道:“不……我出生在石浦渔港古城,从祖辈开始在此地生活了上百年,怎么不是华夏的亡魂?”
凡尘景拿出一道安魂符贴在他的额前,“我华夏百姓死后都归地府管,在进入鬼门关时,鬼差会核对亡魂的信息,除了户籍、死因外,最重要的是查看魂体内是否有幽冥印。你若是华夏的亡魂魂体内怎么会没有幽冥印?”
“幽冥印?肯定是鬼差搞忘了。”
时逢君冷笑两声,“谁告诉你幽冥印是鬼差留下的?凡是进入秦广王殿的亡魂,无论善恶魂体上都会留下幽冥印。你没有就代表你根本没有进过幽冥界,是外来的鬼魂,说,你潜伏在这里,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张满第脸露惊慌,眼看瞒不住了,化作一股黑烟就要逃。
时逢君早有防备,抬手一道灵光将他打落到地上,冷声道:“想逃?你觉得能逃过我们的手掌心。”
凡尘景皱着眉指尖灵光一闪,勾住了他的魂魄三寸:“你不说我们就自己搜,不过会很痛苦……”
张满第眼珠乱转,刚要胡言乱语搪塞,一道灵光已经钻入魂体,酸痛感顿时袭遍全身。“我说……我说……”
他缩了缩脖子,再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道:“我们是……日本天皇挑选的勇士,从出生开始就要接受各项严格的检查,只有符合要求的才会被送来。”
“这里是李氏家族墓地,他们是不是已经投靠了日本天皇?”时逢君上前追问道。
“李氏这个姓是我们的第一批勇士在象山扎根下来后特意改的,他们与当地女子通婚,用钱收买了村官,便有了身份。”
凡尘景想起刚才核查过的墓穴,墓碑上的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末年,难道……于是问道:“你们第一批勇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天启二年,第一批勇士借商船靠岸为由进入了象山。”
“大明朝的灭亡与你们有关?”
张满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每一批勇士的任务不同,再说第一批勇士早就不在了,我怎么会知道?”
时逢君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他们姓李,为什么你姓张?”
“我们这一批勇士都是用的张姓,至于原因我不清楚。”
“从天启年间到现在三百多年,三百多年这根扎的有多深,长出的枝叶有多茂密,可想而知。”
凡尘景心头一沉,转头对时逢君道:“立刻封锁这片墓地,将所有的鬼魂都带出来逐一审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时逢君应声,拿出一张金符,凌空一旋,数十道金光如锁链般射向墓地四角,刹那间一张束魂网将整座墓地团团裹住,所有墓穴里的鬼魂都被金光扯了出来,短短片刻,墓地里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魂影。
凡尘景和时逢君正挨个核对身份,远处土地公拄着拐杖匆匆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阵仗猛地一愣,连忙擦着汗拱手道:“二位阴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土地公,你可知这座墓地里藏了几百名没有幽冥印的日本外魂?”时逢君开口问道。
土地公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这……这怎么可能?我每年都按规矩核查,怎么会有这么多外魂?”
“他们三百多年前就扎根在这里,借着通婚改姓氏早就把身份换了,你被蒙在鼓里也正常。”
凡尘景一边核对信息一边开口,“现在立刻去联系象山县城隍,让他封锁整个象山县,挨家挨户清查,不管是人是鬼,一个都不能放走。”
土地公连忙应声,不敢耽搁,化作一道黄风飞快往县城方向去了。
“师兄,除了墓地第一排墓穴内的鬼魂外,其余的全都是外魂。”时逢君清点完数目,“一共有二百七十六名外魂。”
凡尘景停下核对的动作,望着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外魂,指尖灵光骤凝:“把他单独留下,其余的收入缚魂袋。”
“是,”时逢君先拿出拘魂索将张满第死死缠住,在取下腰间的缚魂袋,刚一打开袋口,二百七十六名外魂尽数被吸入袋中,连一点声息都没能漏出来。
他系紧魂袋挂回腰间,转头看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张满第:“说,你们这一批潜伏进来的任务是什么?”
张满第浑身抖得像筛糠,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凡尘景指尖捻着法诀,语气冷得像冰:“你们潜伏华夏三百余年,按阴律早已够得上魂飞魄散的罪过,现在不说,等会到了城隍庙,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