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城内,一座新的宫殿拔地而起,通体由黑色的幽冥寒石筑成,高达百丈,飞檐斗拱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与盘旋的冥龙,每一片瓦当都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仿佛是用无数的精魄凝聚而成。
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九幽宫”三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字迹边缘似乎有血色流光在缓缓流动。
殿门前,两尊高达十丈的石鬼雕像分立左右,它们青面獠牙,目露凶光,手中分别握着巨斧与锁链,仿佛是这座地狱宫殿最忠诚的守护者,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它们无情撕碎。
宫殿四周,环绕着滚滚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黑影在沉浮,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惨叫,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自酆都大帝昭告冥界,册封即墨为九幽大王并将九幽之地交其管辖后,前来祝贺的各族使者络绎不绝。
他们中既有魔族长老,也有颇具势力的精怪首领,还有妖族大王……甚至一些隐世的古老幽魂也派来了代表。这些使者或形态各异,或气息强大,此刻却都收敛了自身锋芒,静立在宫门外,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静候九幽宫主人的召见。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一股凛冽的幽冥寒气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殿内扑面而来,让门外的使者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纷纷垂下头颅,不敢直视那幽暗的宫门深处。
一位身着青色龙纹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漠,双眸深邃如九幽寒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气流,那气流中隐约有星辰幻灭之象,正是九幽大王——即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的使者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远道而来,本王心领了,请随本王入殿详谈。”说罢,他转身率先踏入殿内,青色长袍在行走间带起猎猎风声,身后的使者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九幽宫内更是宏伟壮观,穹顶高达数十丈,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众人的身影。
大殿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根雕刻着繁复冥纹的玄铁柱,柱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安静地跳动着,却散发着焚尽一切的气息。
即墨在大殿主位上坐下,那是一张由千年寒玉雕成的座椅,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使者落座。使者们依序坐在两侧的石凳上,目光却忍不住在殿内四处打量,心中暗自惊叹九幽宫的气派与威严。
“九幽之地,乃冥界的最深处。”即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本王受酆都大帝之命,镇守此地,意在建立秩序,使九幽成为冥界的一道屏障,而非祸乱之源。”
一位身着血色长袍、头上长着双角的魔族长老起身拱手道:“九幽大王英明。我魔族向来敬重强者,大王能得酆都大帝青睐,册封此地,必有过人之能。我族愿效犬马之劳。”
另一位精怪首领也连忙附和:“我等亦然。九幽之地若能安定,对整个冥界都是好事。我等愿听从大王调遣,共同维护九幽秩序。”
即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此心意,本王欣慰。但本王要的,并非盲从,而是真正的臣服与敬畏。九幽之地,规矩森严,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绝不姑息。”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威严,“即日起,九幽之地内,各族需划定界限,不得随意越界滋扰。凡有争斗,需报至九幽宫裁决,擅自私斗者,严惩不贷。”
一位妖族大王眉头微蹙,起身道:“大王,我妖族向来自由惯了,若事事都要报备裁决,恐怕……”
“恐怕什么?”即墨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自由?在这九幽之地,没有规矩,何来自由?若任由尔等为所欲为,今日你族抢我一寸土地,明日我族夺你一件宝物,这九幽之地岂非要永无宁日?本王要的是秩序,是安定!谁若敢挑战本王的规矩,便是与整个九幽为敌!”
那妖族大王被即墨凌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地拱了拱手,坐了下去。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使者们都感受到了这位九幽大王身上的强势与决心。
即墨见状,语气稍缓:“当然,本王也并非不近人情。只要各族安分守己,遵守规矩,本王自会保障尔等的生存之地与利益。九幽之地广阔,资源亦有不少,若有能力,尽可去探索开发,但前提是,不得损害他族利益,不得破坏九幽安宁。”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立下这规矩。诸位可有异议?”
众使者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出声反对。这位九幽大王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手腕更是强硬,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在他的统治下,唯有遵守规矩,才能求得生存。
“既然无人异议,”即墨缓缓起身,“那么,今日之议便就此定下。诸位可先在九幽城内歇息几日,三日后,本王会派人前往各族领地,划定界限,颁布详细条例。散了吧。”
说罢,他转身走向后殿,青色长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中。
众使者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忐忑,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他们知道,九幽之地的天,从今日起,彻底变了。
天女山的木屋内,随风躺在床上,白色的纱帐轻轻垂落,将他与外界稍稍隔开,只在帐角处露出一小片原木色的床沿。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若非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生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苦涩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清香。
屋外的小炉上,风怜花正在熬药,陶罐里的药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她清丽的侧脸。她时不时用木勺轻轻搅动着药汁,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炉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眼底跳跃着细碎的火光,也映得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微微泛着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