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火车站，蒸汽火车发出到站的鸣笛声，车轮轰隆隆响着缓缓进入站台停下。
顾秋萍和余秀英目光炯炯有神看着车外站台。
顾程道：“这里是终点站，不用急，等他们下完了咱再慢慢下。”
众人就在座位上坐着，看着同车厢的人说着“终于到站了”的话。兴奋地挤进过道涌向出口。
等整个车厢里人下差不多了，他们这才从座位上起来慢慢往外走。
顾程背着儿女走在最前面，苏婉卿牵着大宝和二宝跟在他身后，其他人依次有序地跟着下车。
刚从火车踏板上下到站台，被顾程背着的团团和圆圆高声喊。
“爸爸，我要下来。”
顾程把一双儿女放下来，看着人群涌动的站台和出站口，还是把两个小崽子的手紧紧牵着。
他家小闺女好动的很，不牵紧些万一跑丢了那可就完了。
一个多小时后，大家到了成府路上的老胡同里的四合院。
托邻居老张家照顾的两条狗，远远嗅到主人回来的气息，顾程他们刚走到胡同口，两条狗甩着尾巴狂奔过来。
四兄妹抱着狗脑袋揉，两只狗对小主人疯狂摇头摆尾，语言不通，却仿佛都能听懂对方说的话。
到家歇了会儿，顾蔓生去院子里忙着生炉子，然后烧水。
顾程拿点老家山货给隔壁邻居送去。
苏婉卿进卧室收拾出一大筐洗澡用品，提着来客厅。
“我带几个孩子去洗澡，娘，小婶，你们要一起去吗？”
圆圆呲溜一下子躲到椅子后面，小丫头喜欢玩水，却不喜欢被爸妈按着洗澡。
苏婉卿好笑：“宝贝别躲啦，不洗澡会臭的，洗香香的才是乖宝宝。”
赵菊香和顾蔓生已经习惯了澡堂子搓澡，另外三个刚来首都的，见大家都去也就跟着去了。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大餐，下午顾蔓生留守家里收拾家务。其他人坐车去东城。
南锣鼓巷的三进四合院里。
顾程领着人熟悉院子，大家嘴里齐齐惊呼着院子好大，感叹过去的资本家和地主老宅日子好过。
这还是苏婉卿第一次踏足这座院子，整座院子三千五六百平，正院四周有东西跨院和前后院，面积够宽，这样一来刚好能隐匿院内机子声音。
“房子主人不缺钱，我跟着他干活，他托我帮他看顾宅子，只要不破坏他的院子，他允许我带认识的人进来住，所以你们住这里干活正合适，不用房租，别搞坏房子就行，在这里面踩机子外面的人听不见，除了正院大门，还可以从西侧门和后门进来。”
众人跟着他从前院逛到后院，又从后院的幽静小道逛去荒废的花园。
“听他说这以前是个花园，你们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拿来种点菜。”
住了一辈子土墙房，偶尔见过几座砖瓦房的几人，对这座宅子连连惊叹，抬手摸摸这里一下摸摸那里一下。
八个大人中淡定的大概唯有顾程和苏婉卿了，一个是前面已经逛过了。
另一个前世旅游时皇宫都逛过了，从小住的是现代独栋大别墅，又怎么会被眼前的三进院惊讶住。
主要也是苏婉卿对古宅四合院没什么很深的执念，买四合院纯粹拿来等着升值。
穿过西跨院，回到正院，顾程手指指两边小跨院。
“二姐你和秀英在正院厢房干活，住的话在东跨院和西跨院，谁家住东谁家住西你们自己决定，做好的衣服放到后院，到时我会找时间过来拉走。”
顾秋萍担忧道：“程子，这样真不会出啥事吗？”
“放心吧，我能带你们干危险的事么，国家政策逐渐放开，去年中央开会新闻和报纸有报道，允许个体户做小百货卖，只是以家庭自营为主，个人做不大，还有雇人的话不能超过五个。”
听弟弟说的胸有成竹，顾秋萍心里安心了些。
反观余秀英接受度很快，没啥可担心的，坚信顾建胜不会害她，她爹也说了政策越来越松，她安心跟着来首都不会有大事。
所以余秀英在家时候就打定主意了，二伯哥一家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自己不聪明那就跟着聪明的人走，总不会有错。
苏婉卿笑道：“去年政策口子刚开，今年落实政策会成熟很多，我和阿程也是打算年底申请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到时拿外院那排南房做门店。”
顾建胜惊讶：“这才年初啊，二哥你俩连年底的活都安排上了？”
顾程看看家里人一眼，然后看着媳妇笑道：“我跟婉卿去年就想办的，但是中央批文刚下，咱可不做出头鸟，这才先观望观望，今年年底再办会更稳妥。”
听夫妻俩一通说下来，其他人彻底打消了顾虑，既然去年就已经有先例了，那就干呗。
顾建胜家选了东跨院住。顾秋萍家住西跨院，两个跨院都有单独小厨房，如此一来两家各家做各家饭。
众人一起合力把要用的房间先收拾出来，
得益于院子大房间多，运作空间相当的方便，苏婉卿叫上顾程去后院。
随便挑一间屋子进去，从空间里放出四台平缝机，又放出大米和玉米各两百斤，两壶豆油各二十斤。
顾程拿出一大串各种钥匙，哭笑不得说：“媳妇儿，咱家钥匙太多，哪一把钥匙锁哪一道门还得挑半天。”
苏婉卿被他类似凡尔赛的话逗笑。
“谁让你把钥匙都串一个圈里呀，回头用彩色线把它们分开，一座院子一个颜色，然后做个小木牌，木牌上写清楚各个房间，把钥匙挂在木牌对应孔里，这样用的时候先看颜色、数字，一拿就对。”
“嘿嘿，都串一个圈里拿取方便，原本想偷个懒的，谁想到钥匙越来越多，回头我从空间挑几个木板来做。”
顾程去前面喊来石满仓和顾建胜搬粮油。
“年前就给你们准备了，粗粮细粮掺一起吃，粮票很难搞到，今年我不干收物资的活了，以后买粮食只能花高价去黑市买。”
石满仓道：“咱这么多人，吃的不能全让婉卿你俩扛，咱老家离这儿不远，到时候我请两天假回家扛。”
顾建胜肩上扛着一袋玉米，边走边说：“回家扛多费事呀，整不到粮票就让咱爹寄，猫和狗都能寄，粮食肯定也能，咱队里这两年收成不错，能买不少余粮了。”
一起把粮油搬运到前院，问清楚有多少斤，多少钱。
顾程没有多要也没有少要，如实按照买来时的价格说。
管家娘子顾秋萍和余秀英爽快付钱，自觉的人才不会招人嫌，两人心思还是很通透的。
顾程接过钱揣进兜里，既然要长年累事共事，那就不可能免费提供食物，亲情归亲情，想长久共处那就该咋算还得咋算。
在这边待到吃过晚饭，顾程和苏婉卿带着四个孩子坐夜班车回海淀。
第二天顾建胜和石满仓就得回厂里上班了。
趁这几天学校没开学，苏婉卿每天赶早来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教顾秋萍和余秀英踩平车。
顾程穿着掏钱买下来的毛纺织厂工人衣服，踩着自行车大街小巷的去倒卖货物。
顾秋萍跟余秀英有做衣服的基础，加上又年轻，学起来不算笨。
苏婉卿先用废旧衣服教她俩试着踩机子，再从裁衣服到做衣服一步一步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