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十四层,以至于就连人的呼吸,都带有一丝凝滞与不畅。
高度的紧张,身躯的麻木,席卷了薛听涛的全身,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口根本不大的棺材,双腿如同筛糠。
恐惧、对莫名的恐惧,快要把他完全吞没掉。
薛听涛的眼前在天旋地转,这条十四层的走廊,好似一条不停旋转的死亡隧道,即便忽视那口黑棺,却依旧带着吃人的惊悚。
他想逃走,即便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来这里的,但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薛听涛已经努力了无数次,行动是自由的,没有人、更没有鬼阻拦他,可这条走廊,却好像是一个折叠起来的圆弧。
无论他怎么跑,怎么逃,最终都会在一片漆黑中,回到这口棺材面前。
久而久之,薛听涛不想再逃了,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可即便是没有鬼现身,却还是让他的恐惧在一步一步加深,作为一个素质低下却活了很久的店长,他非常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规则!
薛听涛知道自己闯入了某种奇怪的规则之中,不是常规上与鬼物正面相撞,而是在不经意间踏入到了十四层的死亡规则。
至于死亡规则的布置者……
黑棺被一套木架,凌空布置在了1424的门口,同时棺盖牢牢锁死,其上支出的钢钉比手指还要粗。
整口棺材,宛如一尊邪物般,四角不沾地地封死。
一条飘红的丝带,就拴在棺材与木架连接处的棍上,在零星的月光中,摇来摇去。
薛听涛此时此刻,就站在棺材与1424房门之间,左边靠近走廊深处,右侧与出口更远,孤立无援。
最恐怖的事情,还是以这种宿命般的方式发生了。
最怕鬼的薛听涛,成为了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单独被困之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智压制着恐惧,一点点拼凑有用的信息,进行分析。
情况,至少还在控制之中。
鬼,没有出手。
“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它没出来,是想用规则把我逼死,它在拿捏我的心理。”
薛听涛自己在说服自己,他认为至今还没有危机,是因为在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什么都没做。
用规则杀人,是一种更加高级的方法,它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无法反抗的碾压性。
尤其是对于薛听涛这种以保命罪物偏多的人,这无疑是最高效的杀人手段。
于是,它会更加利用店员会在紧急状态下,急于搜集情报、线索,从而逃生的心态。
目前,危机未出现就代表死路尚未完全触发,一旦店员有所运作,就必然会将触发死路的风险拉到最高。
在信息全面领先的前提下,一般来说鬼物杀人的成功率高达九成。
但鬼物似乎算漏了某件事,此刻被困的人是薛听涛,他在近十分钟的时间里,除了逃跑,什么都没做。
如果是以前,薛听涛在认识到这一点后,很有可能会依旧采取按兵不动的策略。
可是现在,他不一样了。
过了十分钟之后,薛听涛第一次转过身,将目光从黑棺移到了1424的那扇大门。
其上惨白的挽联,已经掉光了颜色,仅剩黑与白的刺眼,将他的脸照得一片冰凉。
“我最大的问题,不是惧怕规则,是怕鬼突脸。
如果我一直不动,保不准它反而急了,从棺材里冲出来杀我,那种情况我的缺点会彻底暴露出来。
适合我的,反而是先借助规则,与鬼物牵扯一番……”
薛听涛在成长,从第十监管事件,即最后一次店长任务开始,他从强迫自己,到适应自己。
他开始明白自己的某些特性无法真正克制,认识到缺点,然后找出真正能走的那条路,或许更好。
于是,他认为鬼物大概率就在棺材里,那么与之保有深层联系的1424房间,只怕会藏着与它有关的秘密。
探索,是风险更大的抉择,却也是最适合薛听涛的选项。
他守在门口,背对者那口他认为有鬼的棺材,脊背发凉,汗毛立了起来,却进行了一次次的深呼吸。
“没事的,它早不出现,晚也不会出现,我都做好了探索的准备。”
薛听涛给自己树立了自信,同时手里也多出了一把钥匙。
那钥匙通身银色,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相似的银光,看起来如同一块水晶似的,甚至可以用华美来形容这把钥匙。
只不过,钥匙的绳套是朴素的红绳,被他拿出来后刮在了脖子上。
薛听涛最后一次仔细看了一圈门口的位置,发觉1424房的门外并无异常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风干的对联。
这副挽联时间太长了,指尖轻轻一碰,就有一小块碎成了渣子,纷纷散落。
薛听涛陡然一惊,单手攥着钥匙猛地转身,背后那口棺材纹丝未动,一片安静。
他呼出一口浊气,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就会触发脆弱的死路。
再回过头时,他看到破损的挽联背面,是黑色的防盗门,那里有些风干的粘稠之物,普通又安全。
这才放下心地把钥匙罪物插进了门孔,轻轻转动了起来。
薛听涛的罪物,可以说是层出不穷的,每一次都能拿出新花样。
薛听海来到天海大半年的时间里,不知到手了多少罪物,他本人却往往只用画地为牢,剩余的罪物全都送给了他的弟弟。
可想而知,薛听涛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的储备,说出来必然惊人。
这把钥匙罪物,不仅是可以破开一切带锁的结界,更是在持有者遇袭后,主动开启一道逃生的大门。
可以说,这种集功能、保命双重属性的罪物,整个天海都难见。
薛听涛,一人富可敌一间酒店,未必是夸大。
而当开门的那一刻开始,薛听涛就发现围绕在自己四周的……东西,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化。
更像是一种虚无的感觉,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并且,转动锁孔的感受,也与常规开锁略有不同。
薛听涛捏着钥匙的手,一抖一抖,开门的流程并非一步到位,而是随着拧动,有着极为清晰的顿挫感,略微费力。
没来由的,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开锁,而是正在一点点拧断某个人的颈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