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怨魂乃是以怨念凝炼而成,只要怨念不绝,它就永远不会消亡!”
面具男人嘶哑地笑着,胸膛起伏间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但眼中的快意却越来越浓,“你以为你烧得完吗?今日就算耗,本座也要活活耗死你!”
林小飞没有答话,只是一边闪避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那些被火焰灼烧过的触手虽然重新凝聚,但凝聚之后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而且黑气的色泽也稍稍暗淡了一些。
看来此物并非真的不死不灭,只是恢复的速度极快罢了。
林小飞心里有了底。
他忽然收住身形,双脚在山石上猛然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半空中双手结印,掌心的紫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在他头顶凝成一尊丈许高的火焰巨鼎,鼎身四周紫色雷弧环绕跳动,发出噼啪爆响。
“给我收!”
林小飞双手向下一压,火焰巨鼎呼啸着朝下方的黑影罩去。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数十道触手猛然回收,在头顶交织成一层厚厚的黑气网罩试图阻挡。
然而火焰巨鼎落下之时,鼎口喷涌出大片紫金色火浪,如同瀑布倾泻,裹挟着紫煞玄雷的细碎电弧,将整层黑气网罩从中间撕裂开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火鼎将黑影整个扣在其中,火焰从鼎壁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笼,将黑影死死困在中央。
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黑气疯狂撞击鼎壁,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轰鸣。
火鼎表面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但随即又被新生的火焰迅速修复。
面具男人见状脸色一变,手中法诀连变,试图以秘术加持怨魂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姜承安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到了十丈之内,手持一支玉色短萧,直取他持诀的右手。
“找死!”
面具男人怒喝一声,左手一翻,一道黑气化成的掌印朝姜承安拍去。
姜承安不闪不避,短萧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将掌印从中劈开,却也因此受阻,身形滞了一滞。
但就在这一滞之间,另一道身影已经从侧后无声掠至。
正是裴今朝!
她手持长剑,刺向面具男人的后腰。
此刻面具男人的注意力大半被林小飞和姜承安吸引,待察觉到后方的偷袭时,剑尖距他衣衫已不过三尺。
“嘶啦——”
剑尖划过他后背的护体黑雾,将黑雾撕开一道口子,却未能触及皮肉。
裴今朝暗道一声可惜,身形急速后撤,手中剑势一转,又是连环三剑刺出,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方才那道黑雾裂口,试图扩大破绽。
“烦人的蝼蚁!”
面具男人被扰得烦不胜烦,左袖猛然一挥,一道黑气如鞭横扫而出,逼得裴今朝连退数步。
但他这么一分神,对怨魂的控制便弱了几分。
火焰巨鼎中的黑影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挣扎,嘶吼声比方才更加凄厉,鼎壁的裂纹飞速蔓延。
林小飞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结印猛然变换,原本镇压着黑影的巨鼎骤然收缩,火焰从鼎壁向内部挤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黑雾越攥越紧。
黑影在火中疯狂扭动挣扎,黑气被火焰灼烧得嗤嗤作响,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不可能——”
面具男人察觉到怨魂正在被炼化,惊慌之色第一次真正爬上了他的眼底。
这东西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才搜集祭炼而成的,若是在此被毁,他的神魂也将会遭受重创,到那时,他必败无疑!
他再也顾不上裴今朝和姜承安,双手同时掐诀,试图以自身精血催动怨魂脱困。
然而就在他掐诀的瞬间,裴今朝和柴妙妙合力出手,两柄长剑一前一后掠至。
他一掌将长剑击飞,便再次攻向林小飞,想要结束战局。
然而两柄长剑只在空中拐了个弯,便一左一右地朝他激射而来。
面具男人躲闪不及,右手手腕被剑尖刺中。
剑尖入肉三分,鲜血迸溅。
面具男人痛得闷哼一声,掐诀的动作彻底被打断。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小飞双手猛然一合。
“灭。”
火焰巨鼎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金紫火雨,每一滴火雨都裹着一道细小的电弧,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入中央那团已经被压缩到丈许大小的黑气之中。
黑气内部爆发出密集的爆鸣声,像是无数气泡同时炸裂。
黑影最后的嘶吼在山谷中回荡了数息,随即戛然而止。
黑气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中央一小团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的形状隐约像一个人脸,面目模糊,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
“那是……“姜承安目光一凝,“怨魂的本体?”
林小飞抬手一招,那团灰白雾气便立刻缩成了巴掌大小,飘入他的掌心。
面具男人此刻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面具下的双眼一片灰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怨魂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后来他为了使其变得更加强大,又花费了整整三十年,才到了搜集了足够多的怨念。
此后又花了数年时间祭炼,才将这怨魂炼到了如今的地步。
结果……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飞掌心那团灰白雾气上,喉头滚动了两下,突然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朝后仰倒,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三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林小飞垂眸看了一眼掌中的雾气,又抬眼看了看瘫倒在地的面具男人:“道友,安心的去吧。”
面具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仰面躺在碎石中,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面具下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以为……你赢了?”
林小飞眉头微皱。
面具男人艰难地抬起左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苍白瘦削的中年人脸庞,五官寻常,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