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不理会聂小兵的气性,反倒扯起了另外一个话头子。
“哎,现在年轻人的思想咱们也左右不了。国家提倡自由恋爱,自由婚姻。
我们过多干预,最后只会让两个年轻人心生怨怼,你说是不是?”
聂小兵没有回应,不过从他沉默的态度当中,陆川能够很清晰地明白,聂小兵也认同这个观点。
陆勇什么都拿得出手,唯一让人心生不满的,也就是结过婚带着两个孩子这个身份。
可那是他过去的人生,谁也左右不了。
谁也不确定自己离了婚以后会再遇到谁。
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
陆川给聂小兵递了一根烟,又从怀中摸出火柴擦燃,用手遮挡住风,递到聂小兵嘴边。
“我们那边和南方不同,大片大片的土地,每天都在开荒。
冬天天气冷,一个季度的农作物根本不足以养活全家。
我们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将近30°。
这在南方基本都不敢想。
遇到下暴雪的情况,被埋在山里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冬天并不干活,基本都是窝在家里猫冬。
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不一样。
一个季度的粮食不足以支撑全家的生活,他们基本都会去大坝上修水坝。
说这些也不是向你诉苦。
我爹娘生下陆勇以后,头几年,陆勇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挂在我身上的。
可以说,他是我带着长大的。
我最了解他的脾气,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性子虽然有些冲动,但是个重情重义的。
前一段婚姻,也不是因为陆勇的原因。
姑娘想追求更好的生活,想出国去学习,大勇也没有拦着。
反倒给了她家里的存款,自己一穷二白的跟着陆总干.........”
聂小兵拿烟的手一顿,他只知道陆里有一段婚姻,并不知道前面的婚姻是怎么分开的。
如今听陆川这么说,只觉得这放在嘴边的烟十分辣嗓子。
“你,你,这是这是你们的家,家庭私事,不用特地给我讲的。”
聂小兵说话有些磕巴。
陆川呼出一口烟:“我之前就说了,咱们以后会成为亲家。
这些东西不应该隐瞒,我们陆家拿得起放得下,也不会因为这些就去祸害人家姑娘。
聂同志嫁过来以后,我父母绝对会把她当作亲闺女对待。
至于两个孩子,现在年纪小,我爱人和父母都在老家,大勇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在这边跟着陆总长期发展。
等到手里有一定的钱,就在这边买一处房子。
到时候逢年过节,寒暑假的时候,父母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住一段时间。
老家的教育水平毕竟比不上这边,等到孩子再大一些,就把孩子们带到这边上学。
不过你们放心,我也准备在这边买套房子。
我爱人会帮着带孩子的。”
这话倒不是信口雌黄,几个孩子一块儿长大,还是他媳妇儿管得多。
陆勇因为这件事,每个月给父母打钱的时候,还特地给他媳妇儿打了一份。
感谢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聂小兵显然没想到陆川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他知道鹏城的房子有多贵。
哪怕现在他已经结了一部分工钱,拿到一小部分利润,对于买一套房子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这么想着,聂小兵张了张嘴。
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他又自嘲一笑。
人家和他的情况可不同,他没爹没娘帮衬。
陆勇爹娘都能帮衬上,最关键的是,他们兄弟俩跟陆总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现在又是陆总身边的红人,以后能亏待得了他吗?
聂小兵从胸口呼出一口浊气,心口堵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他妹妹性子倔,什么都追求完美,想要的东西自己努力去争取。
这样的性子吃了不少亏。
能够碰到这样一个他喜欢有这种真热地人。或许对聂小丽来说,真的是生命中的归宿!
村子里的柱子弄了几瓶二锅头,笑嘿嘿地走过来。
他也没管旁边坐着的聂小兵,用肩膀怼了怼陆川的胳膊:“大川哥,我和大勇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你们要给他送彩礼去,我能不能跟着一块儿去?
这几天别给我算工钱就成。”
陆川看着柱子,挑了挑眉:“这几天工期赶得紧,工价可上升了不少。
你舍得?”
柱子挠头傻笑:“这些钱,和大勇的情谊相比,哪能比得上呀?
前段时间俺媳妇儿带着娃娃过来,都是大勇忙前忙后的。
我们俩可是铁打的好哥们儿,来,大川哥,来,聂工头,喝一口。”
他一边说,一边把几瓶二锅头递到俩人手里。
身后就是草垛子,柱子倚靠在草垛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大勇也算是苦尽甘来。
以后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陆川心中感慨万分,和柱子一样躺下,胳膊枕在后脑勺,仰望天空。
“是啊,苦尽甘来了。”
正说着话,乌泱泱的从宿舍里面涌出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陆川自己带过来的班组。
家里的老人舍不得地,不愿意出来干活。
基本都是20来岁的年轻人,愿意跟着陆川走出来。
他们都和陆勇的年龄差不多,此时看到陆川同意柱子了,也纷纷上前说道:“大川哥,我们也去行不行?
咱们得给大勇撑撑场面呀。”
陆川嘴角一阵抽搐:“你们都走了,咱们这个班组的活儿还干不干了?
行了,行了,都不要想着这沓子事儿了。
等大勇回来,好好请你们喝上一顿。”
“好哦,大川哥,你可要说话算话。”
“就是啊,大川哥。”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聂小兵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虽说现在家家户户地孩子都多,就像他们之前住的家属院,里面也是成群结队的孩子,可它和聂小丽没有享受过这样被许多伙伴包围的感觉。
说句不好听的话,曾经因为那些孩子的闲言碎语,小姨家的两个孩子也对他们有所疏远。
后来经过聂秀兰的纠正,几人的关系才恢复如常。
哪怕知道这群人此时的做法是常态,可聂小兵还是忍不住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