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领着王经纬给这一桌的弟兄敬完酒讲了一堆漂亮话后,接着又随机转了几桌,慰问这些与会代表和各营弟兄,对外展示老王礼贤下士的良好形象。
那李自成、张献忠等各营掌盘,也在他们营中二当家的陪同下,与王铁一样,亲自下场慰问各营弟兄和各方代表,一时之间这宴会场上的气氛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承运门前广场。
这从襄王府的王府南大门穿穿过之后,并非直接抵达这承运殿广场,王府正门的后面还有一道承运门,这承运门就相当于是紫禁城的皇极殿前的皇极门,而王府大门就相当于是皇宫的午门。
这承运门和王府正门之间理论还有一道端门的,不过这仅有太祖朝分封的亲王王府有三道门,往后封的亲王王府建筑规格有所下降,所以这两门之间的端门多数都被取消了。
承运门与王府正门之间还有一座小广场,其占地面积不到十亩地,其东西距离大致与承运殿广场相同,但南北距离不足这承运殿广场的一半。
那承运殿广场上吃席的是来自各营的大小头领还有地方上的流民、土匪头子,都是一帮子既没有文化也没有素质的粗人。
将地方士绅代表弄到跟他们一块吃席,那双方肯定是玩不到一块去,搞不好那帮粗人几杯马尿小肚,回忆起曾经的阶层仇恨,说不定当场对这帮士绅文人大打出手,到时候那可就乐子大了。
这军政府的会务官员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于是便将各营大小头领、流民土匪头子,与这群地方士绅文人给分开招待,以免双方之间爆发不必要的冲突。
...
这承运门前小广场上与承运殿大广场上的布置一样,点着几百个火盆用于照明,摆上上百桌好酒好菜招待这群士绅文人。
这群士绅文人们的素质那就可比后面大广场的老粗强的多,老粗们几杯马尿下肚那就开始发酒疯丢人现眼,而这群士绅文人们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吃吃喝喝。
就算是劝酒那也是非常文雅的吟诗作对行酒令,不想后面那帮老粗脱了衣服搁哪里踩着酒瓶猜拳赌酒,即便有喝多了的,也不过是借着酒兴放声高歌而已。
这承运门虽然名字叫门,但并不是像城门楼子那样带有防御功能的军事建筑,而是一栋礼仪建筑,这承运门下面没有基台,是一栋面阔五间的房子,上覆重檐歇山顶黄色琉璃瓦。
在这承运门前的左右两边还有两座形制类似了望塔的高耸门楼,左边的门楼是“钟楼”,楼顶吊着一口上千斤的青铜大钟,右边的门楼则是“鼓楼”,楼顶放置着一面直径约两米的巨鼓,这两座门楼合称为“钟鼓楼”。
此时这在承运门左侧的那间门殿中也摆了一桌子,坐在这桌上首主位的,那就是义军文人之首的铁营大军师赵胜,这赵胜没有在军政府任职,故而身穿麻衣儒衫。
坐在赵胜左边坐着的前排两位,即是曹营的军师吉珪还有西营的军师潘独鳌,这二位都身穿红色官袍,其中吉珪穿的是深红色的官袍,而潘独鳌则是穿浅红色的官袍,这二人在军政府中的地位从这身衣服的颜色就可以看的出来。
潘独鳌之所以没能在军政府担任高级职务,主要是他的权力生态位被孙可望给占了,曹营那边没有高级头领出任政府职务,所以吉珪能够担任高职。
左边再往后那就是各营的首席文人,有的跟潘独鳌一样穿浅红色官袍,但多数仅穿深蓝色官袍,由此可见这各营的文人在军政府中的地位并不是很高。
这一桌子上除了各营的文人外,还有地方的士绅代表,其中就有均州的杨翰林,郧阳的欧阳公,以及沁阳县的王道台等人,这几位则是坐在酒桌的右边席位上。
能进入这承运门门殿内吃席的士绅文人,那都不是一般人,要么像杨翰林这样文化程度高学问大,要么就是像王道台那样在地方上有实力说话有分量,再要么就是像欧阳公这样投义军投的早。
...
那后面承运殿大广场上喝到现在都还在嗨皮,而承运门前小广场上的士绅文人们,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陆续收场。
此时这门殿内的餐桌上的酒肉菜品都已经撤下,换上了瓜果点心和茶水,不过还备着一坛子酒和酒杯,留待老王他们几个过来敬酒。
这殿内的众人一边吃着茶水一边聊着天,这些士绅文人那就没有跟王经纬他们一样搁一块互吹互捧,而是在聊着跟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话题。
只见那沁阳的乡绅王应举,脸色颇为忧愁的对赵胜问道:“赵先生,如今咱军政府也算是正式成立了,这过去有些差强人意的旧事,军政府是打算怎么论的?!”
王应举这话一出,那坐在右边的士绅们都看向了赵胜,王老爷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就是他们过去干的那些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军政府会不会对他们进行清算。
尤其是王应举对这事那是最为关心的,因为他在投靠义军之前,那说一句双手沾满无辜百姓和义军弟兄鲜血都不为过。
沁阳的穷苦百姓在听说王应举被义军礼请到襄阳开会,甚至都还自发组织起来到沁阳县衙向义军的官员强烈抗议,要求义军严惩王应举这个害民贼刽子手。
这王应举之所以开仓放粮和分出去一部分土地,就是因为他和他的家族在当地民怨太重,为了保全身家性命不得已才让利给泥腿子。
...
赵胜听到王应举这话后,便跟右边的吉珪、潘独鳌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笑着对这王应举摆手说道:“王老先生,稍安勿躁,关于过去那些旧事的问题,我义军早有明文公告。”
“只要是主动投靠并效忠我义军的地方士绅豪强,我义军对他们过去的旧事,都会一笔勾销绝对不会翻旧账,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其实这话赵胜说的也有些不太自信,义军有相关的明文公告不假,可义军内部从上到下清算旧势力声音非常大。
要不是那老王的脑袋还算清醒,用个人权威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子声音,恐怕义军现在早就在轰轰烈烈的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节目。
但老王在未来能不能压的住,能够压多久,那还是个未知数,而且这赵胜根据他对老王的了解,这老王心里那也支持搞清算的,万一这哪天老王突然跟那八大王一样...赵胜简直不敢想会出现什么画面...
说到这里,赵胜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对王应举接着说道:“王老先生,这过去的旧事我军政府是不会重提的,可官府不提不代表老百姓不会问。”
“那些旧事总归还是得要有些说法,要是没个说法,这天下那就没有天理了,不给世人一个交代,怎么能让老百姓把心中这口气给出出来?!”
“这口气要是出不来,日后迟早还是出事的!”
王应举一听赵胜这话秒懂他的意思,于是这王应举赶紧对赵胜说道:“赵先生您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回去之后,那就把家里那帮作恶多端的家奴,还有族中横行不法的纨绔子弟,给送到衙门治罪,让老百姓好好的出口气!”
赵胜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王老先生您能这样想这样干,那我想您和您的家族是能够永远昌盛下去的!”
赵胜这话一出,这坐在酒席右边的士绅们,纷纷出言表示,要将作恶不法的家奴、子弟都给移送到军政府的司法部门,绝对会让地方上的老百姓好好的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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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从上到下心里都很明白,在地方上作恶多端横行不法的是这帮乡绅豪强本人,但军政府若想要维系基层的稳定统治,彻底清算这些乡绅豪强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过去这些乡绅豪强所做的那些恶事,如果不进行清算的话,那义军政府将会大失天下人望,老百姓会视军政府与这些土豪劣绅为一丘之貉,就不会跟着军政府走。
现阶段的义军政府正处于一个转型期的关口,不管是底层百姓的“民心”还是士绅豪强的“民心”那都需要,屁股完全坐到另一边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也只能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过去地方上发生的那些恶事,能清算那都要清算,但不能清算乡绅豪强本人,仅清算到他们的爪牙打手为止。
尽量调和地方精英和普通百姓之间的阶层矛盾,确保不会因偏执一端而造成基层爆发大规模动乱,影响到军政府的基层统治。
毕竟这十几年的农民起义战争,被起义军消灭的地方豪强已经够多了,再杀下去不仅会动摇统治基础,同时也会造成文化和技术的流失甚至是断层。
因为这文化技术是被这些地方豪强所掌控,把他们全杀光,这天下的文脉也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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