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这老猎户愿不愿意，程随是恭敬却又态度强硬地将他带回了军营。
程潜躺在床上，伤成这样嘴皮子功夫也没落下：“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就这么给我找了个爹？”
程随咬了口谭柚给的苹果：“我这是帮你报恩，人家可是给了你另一条性命，咱们国公府可不能出忘恩负义之人。”
程潜闭着眼：“你不如直接点我的名。”
程随：“我就是在点你，父亲，你还提前几个月来了北疆……”
怎么还这么没用？
程潜低声道：“匈奴的人渗透进来了，我也是遭了暗算。”
“但是去年开始，北疆的城池都在挖掘地道，打起来后，村民们基本都躲起来了。这个伤亡率，比起以前来已经很低了。”
程随将果核都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话说你这次受伤，以后还能上战场吗？”
“祖父这次伤势过重，已经不能再上前线了。”
程潜叹气：“不知道呢，我右手使不上力。一个将士，若是右手废了，以后还能做什么？”
程随才不开导他，他巴不得程潜早死，以后他就不用再做表面功夫了。
——
周末下午四点，谭柚正在面包窑前面忙活。谭德明早上去集市买了只大鹅，谭柚就折腾起了烤鹅。
王虎女端来化开的蜂蜜水：“还有多久能吃？”
谭柚给烤鹅刷上蜂蜜水：“再烤一个小时，奶馋了？”
王虎女咽了咽口水：“还没吃过烤鹅，之前你带回来的烤鸭好吃，烤鹅我没吃过。”
谭柚：“说到烤鸭，家里还有吗？没有我再和首都的店家订，让他们邮寄。”
王虎女舍不得：“那多贵，你赚钱也不容易。”
谭柚微微挑眉，下一秒老太太的话来了：“过年吧，买两只过年吃，平日里咱们自己做。”
谭柚笑了，果然还是这个熟悉的味儿。
王虎女，最常见的口头禅就是，过年吧，好东西要放到过年再吃。
谭柚将烤鹅继续送入面包窑烤制，刚要继续说话，忽然鼻子动了动，谭英怎么来了？
谭英骑着车进了谭家的院子，见到谭柚她笑意吟吟，似乎这几个月的冷漠全都不存在似的：“谭柚，一起去学校？”
谭柚笑道：“我今天不用上晚自习，明天一早我再去学校。”
谭英一顿，忽然笑道：“那你陪我一起去学校行不行？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有一起上学了。”
这是她的惯用招数，以往只要她一示弱，谭柚就会掠过这中间所有的不愉快，两人又重归于好。
谭柚也笑眯眯的，却一点都不松口：“我好久没和我爷奶一起吃饭了，自从上了高中，平时一个月只能见一次他们，我想多陪陪他们。”
谭英被架住，她还要再说什么，谭德明从客厅出来：“谭英啊，现在天黑的早，你早点去学校，路上也安全些。”
“谭柚难得在家，我们想多留她一会儿，不能和你一起去学校了。”
谭英抿唇，又看了谭柚一眼。谭柚却推了几个红薯进了面包窑，根本不看她这个方向。
谭英只能悻悻地离开。
谭德明过去关上大门：“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以前她看不起你，现在又巴巴地凑上来。”
谭柚不愿意说这些：“不说这些，过去的我真的太蠢了。”
“咱们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多好？何必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谭英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谭柚在家过了一个舒心的周末，周一一早，拎着早上刚刚热过的烤鹅和几样硬菜，再将谭玥打包好，姐妹俩才去了镇上。
将谭玥送回去时，正遇到了早起做饭的程文慧。她正坐在煤炉前烙饼，那种老式的煤炉，谭柚记得她小时候经常见到。
一到冬天，在煤炉里放上蜂窝煤，坐上钢筋锅，炖一锅大骨汤或者猪蹄汤，几个小时小火咕嘟着，汤汁奶白，骨肉分离。
每年见到煤炉子，就是过年前后。因为那个时候程文慧和谭林年底打工回来，过年期间也会有各种好吃的。
程文慧见到谭柚就开心，她笑着招呼谭柚：“吃早饭没？我在烙饼，你喜欢的甜口。”
谭柚忙摆手：“我吃过了，早上奶煮的面条。我先去学校了，这是昨天下午做的烤鹅，给你留了一份。”
她说着将单独留下的那份烤鹅放到旁边的架子上：“爸呢？还没起？”
程文慧摇头：“他去菜市场买菜了，他喜欢吃大肠这些，趁早去能买到新鲜的。”
谭柚笑了笑：“那我先去我同学那儿了。”
程文慧没问她右手提着的是什么，只是给她包了四个饼：“带给你同学。”
谭柚轻笑，出门骑着她的小电驴去了曹海燕的宿舍。
殷琇起得比较早，她在水池边刷牙的时候见到了谭柚。见到谭柚手里的两个保温盒，殷琇眼睛转了转：“我去打稀饭，要给你打一份吗？”
谭柚摆手：“不用，我吃过早餐来的。”
“秋霞和海燕起了吗？”
顾秋霞一把拉开门，睡眼朦胧：“起了。”
曹海燕也从隔壁探出头来：“我也起了。”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五分钟后，四人在曹海燕的小房间坐下。中间是曹海燕的小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样硬菜。
烤鹅、红烧肉、油焖大虾还有糖醋排骨。防止顾秋霞这个大胃王吃不饱，谭柚还特意带了几个白面馒头。
顾秋霞将馒头掰开两半，中间夹了三块红烧肉，狠狠咬了一口才说道：“大早上的就吃肉，好开心！”
谭柚但笑不语，看着三人吃早餐。很多人都认为收到很幸福，可时间越长，经历的多了，谭柚发现给予也很开心。
她不过是给予了一些食物，但是顾秋霞、曹海燕以及殷琇，她们给了她特别好的情绪体验。
到了她如今这个境遇，情绪价值远比经济价值更让她开心。
顾秋霞今日份的加餐就不是白粥了，课间操过后，顾秋霞从桌肚里掏出了一个保温饭盒。再一打开，是四张金黄暄软的烙饼。
谭柚抚额，程文慧若是知道她的烙饼被同学们这么吹捧的话，她应该会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