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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十月过半,岭南依旧有些燥热。

作为阶下囚的一众被软禁之人,生活待遇杨宁不至于苛待,但也不会提供什么奢侈的享受,便是用以降温的冰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加之受制于人多时,心情更是烦闷,夜深时分,都没人想要回房安寝,一个个坐在院子里,谈着没什么营养的闲话。

“也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乌敬堂轻叹一声。

窗外没有电线杆,但有树干,鸟儿非常多嘴,绕着软禁众人的别院飞了几圈,叶繁觉得有些吵,下意识看向院子里吹着无声小笛的胡七刀。

春日祭典上百鸟朝凤的奇景让叶繁觉得稀奇,杨漓月跟他说过,惊雷营统领一手驾驭飞鸟的好本事,做到那样的事情,不过小菜一碟。

可惜岭南的鸟儿跟胡七刀不熟悉,做不到笛声一起,万鸟腾飞朝守兵袭击的壮举,吹了几个月笛子,引来几只飞鸟,如今只有三三两两能够响应号召。

胡七刀干笑两声,不知道该不该说就算在盛京,也做不到摄政王描述的奇景,鸟终究只是鸟,想让鸟儿成为敢死队跟士兵硬刚,那得是鸟神下凡。

院中唯一不愁眉苦脸的约莫只有睡了一下午,如今半夜依旧精神抖擞的裴欣月,哪怕如同身陷囹圄的处境,江忆安依旧尽了最大努力保护孩子,两岁多的小姑娘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如今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也不太明白自己的生活和其他同龄的孩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不同。

无忧无虑的裴欣月很开心,鸟儿落到院子里,小姑娘撒着腿就扑了过去,然后毫无意外把鸟儿重新惊飞。

“回来!”裴欣月朝飞天的鸟叫唤起来。

叶繁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此刻望着女儿的江忆安必然满脸愧疚。

杨顺则是伤怀中带着愤恨。

“这见鬼的日子啊~”叶繁抬手盖面,没忍住不知道第几次吐气感慨了一声。

夜空中忽然传来两声清啸,叶繁抬眼看去,苍穹上一只鹰隼正凌空飞过。

“真是令人向往的自由啊!”叶繁淡笑出声。

胡七刀却惊如触电似的跳直起身,口中小笛无声吹响。

空中的鹰隼回应一般盘旋两圈,落在了东厢屋檐上。

“王爷!裴老大来救我们了!”胡七刀激动的叫唤出声。

惊闻此言,院中恹恹无神的人们猛然一个激灵,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你说什么?谁来救我们了?”

“裴老大?你是说裴总督?”

乌敬堂和黄小华先后开口急问,其余人虽没说话,也是目光炯炯看着胡七刀。

“是的,裴总督来了!”旁人目光炯炯看着他,胡七刀无视旁人,只目不转睛看着屋檐上的鹰隼,仿佛那是他最美的情人,连声音都情不自禁温柔了起来:“那是我亲自为裴老大训练的鹰隼,那会征北之战还未结束,我在北地送给他做生辰贺礼的!不会认错!那就是旋风!”

说着,他吹动不会发出声音的小笛。

屋檐上的鹰隼一声轻鸣,展翅飞来,落在了胡七刀肩头,还亲昵地蹭了蹭脸颊。

裴欣月看得眼神大亮:“我也要!”

然而就在下一刻,院外骤然响起了激烈密集的枪声以及士兵的冲杀声。

“进屋,先躲起来!”叶繁眉头深锁,带着众人进入主屋,挂上门栓,无法确定外面什么情况,只能先保证自身安全再说。

但愿裴世安打的是有准备的仗!叶繁这般想着,透过窗户的缝隙,提着心观察外面的情况。

很快,看守的卫兵就闯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群月代头武士,枪声连响,刀剑齐出,乱战中嘶吼声此起彼落。

叶繁看得一愣:“东瀛人?”

其他人也是听得怔住,不约而同凑到窗边一看。

“不说是裴总督来了吗?”乌敬堂出声,和其他人齐齐看向胡七刀。

胡七刀同样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

“阿爹!”裴欣月突然激动叫唤了一声,江忆安旋即抬起手遮住女儿的眼睛。

只见出现在院子里的裴世安犹如杀神现世,枪出爆头,刀出斩首,势不可挡。

一场突袭在攻其不备的优势下,很快取得胜果。

叶繁见情况大定,不止裴世安,连盛无名都在,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老熟人,艺朵姑娘。

带着三分疑惑,叶繁推开门出去,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裴世安目光炙热看着抱着女儿出来的江忆安。

叶繁多少能体会这对苦命鸳鸯此刻激动的情绪,不过见江忆安依旧不忘遮住女儿的眼睛,看一眼院中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血流满地的狼藉,确实不好叫一个小姑娘目睹这样的场面,遂出声道:“多谢裴兄和盛兄前来搭救,我们且先离开此处再说吧。”

“事不宜迟,我们得抓紧时间!”裴世安点点头,也顾不上与江忆安诉说衷肠,只是上前拉过人离开院子。

门外的场景更加血腥,杨宁对这座院子的防护看得颇重,守卫非常森严,满地都是尸体。

便是连初出江湖的叶小渔都看得浑身不适。

叶繁直觉得有点恶心。

感觉到身边人下意识地颤抖,裴世安轻轻揽过,温和道:“别怕,有我在。”

裴欣月有些挣扎地扭动起来,搞不懂阿娘为什么一直遮着她的眼睛,还牢牢把她禁锢在怀里,口中连连叫唤:“阿爹!阿爹!我要见阿爹!”

裴世安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安抚出声:“你先安静一下下,待会阿爹带你吃好吃的。”

“嗯!”

另一边,得知胡七刀等人被迫服下软筋散,盛无名取出了解药给几人解毒,叶繁看得稀奇:“你还真是有备无患啊!”

盛无名随口道:“算不上,这药就是阿湫配的,对武人有奇效,后成了诏狱克制武人的标配药物,药方被护龙卫的人监守自盗后,如今在江湖上算是名声不小,但对护龙卫来说,小事一桩。”

同样有着见到老熟人复杂心情的艺朵没有说话,令人拉来本就放置在后院的马车。裴世安见状,立即开口:“好了,杨宁的人随时会追上来,不要磨蹭,我们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