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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在叶叔叔心里评价十分不错的黄飞鸿此时有些踌躇地坐在院长办公房的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来做卷子,是因为他的成绩太差了吗?那他会不会被赶出去?小学的老师就老说他是没一样行的笨蛋,为此娘亲还去了小学和夫子大吵一架,不过娘亲大概是不敢来书院和叶叔叔吵架的……黄飞鸿忐忑地胡思乱想着。

叶繁则认真看着小飞鸿刚刚完成的卷子,眉头微皱。同样在阅卷的还有虞墨停,目光闪烁,目露沉思。

进宝贤书院之前这孩子已经在小学念过两年书,叶繁不是没听过黄小山或明雅苦恼地说着孩子学习不行的话,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叶繁不好多做评价,不过看这孩子平常地待人接物,不可能是个傻子,再说傻子还可能是隐藏的天才呢,杨奇就是妥妥的例子。

叶繁说是院长,其实书院事务基本由郑志煌负责,老甩手掌柜了,这是叶驸马的基础技能。不过也因此,叶繁直到今日才发现黄飞鸿的问题。

摸底考试结束,上过两年学的黄飞鸿居然被分到毫无基础的一年级班,这让叶繁有些奇怪,找来黄飞鸿的班上的各科老师过来询问了下,加上今晚特地考试,叶繁基本意识到了问题。

黄飞鸿的卷子上,字体有大有小,忽上忽下,比例奇怪,还很经常多一笔或少一笔,还有左右易位的情况,像把西部的‘部’写成了‘陪’。

“小飞鸿。”叶繁放下卷子,看向小脸紧绷的黄飞鸿,温和笑问:“你今年七岁了吧。”

黄飞鸿点点头。

叶繁随口道:“二加几会等于七?”

黄飞鸿下意识抬起左手,弯下两根手指,又抬起右手,慢慢五指相继并拢,口中数着:“三四五六七,五,二加五为七!”

十以内的计算还要借助手指。叶繁默然片刻,微笑出声:“好了,你回去吧。”

黄飞鸿小心翼翼开口:“叶叔叔是要让我回家吗?”

叶繁呵呵一笑:“你想得美,回宿舍去。”

黄飞鸿似松了口气,笑着行礼拜退。

虞墨停微颤着手拿起桌上的卷子,叶繁请各科目老师过来询问黄飞鸿情况时,虞墨停正好也在,听完后似乎格外上心,一直陪到这会,叶繁觉得虞老的情绪多少有些不对劲:“虞老,您还好不?”

“无事。”虞墨停摇了下头,声音微沉:“见初的这位晚辈,看着着实没有读书的天赋啊。”

“不是没有天赋。”叶繁道:“这孩子有点读写障碍的问题啊。”

虞墨停怔住:“读写障碍?”

叶繁惆怅地点点头:“数量不多,但确实有些孩子存在读而不知,认字艰难的情况,明明在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甚至谈吐处事还颇为聪慧,却在进学一事上表现平凡,犹如痴傻,这自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此言当真?”虞墨停骤然攥紧了手中的卷子:“你是说,这是一种病?”

如今并没有这种概念,叶繁迟疑道:“说是病也是,说不是病也不是,这情况药石无用,只能通过更多的关怀和积极的鼓励,让孩子不要自我否定,迎难而上,其实即便有读写障碍,只要有心,也不妨碍成为栋梁之材。”

虞墨停沉默半晌,呼吸渐深,瞳孔微缩:“读写障碍,闻所未闻,见初如何知道的这些?”

叶繁一时语塞,最后扯了个谎:“实不相瞒,家中二弟幼时也有这个毛病,正好有个游医道士路过问水,说起此事,家中父母半信半疑,倒也遵循道士的话,对二弟多有鼓励,哪怕他字写得像个鬼画符,也夸比上次好了不少,他今日能有如此成就,也是相当出人意料的。”

心虚的叶繁语气越说越飘,想着得找个时间跟叶盛对个口供时,突听一声悲戚的苦笑声,面前的虞墨停陡然落下两行热泪,身躯颤抖,口中挤出两声压抑的哭泣。

叶繁惊愕怔然:“虞老,您还好吗?”

“大错特错啊!”虞墨停惨笑两声:“大错特错啊!”

叶繁没听懂虞墨停究竟在说什么,只能默默递去几张纸巾。

虞墨停接过纸巾,兀自老泪纵横,好一会,才擦拭掉泪水,叶繁又给老人家盛来杯热水。虞墨停喝了几口,半晌缓过神来,舒出口气:“老夫失态,惊扰了驸马,还请见谅。”

叶繁笑了笑道:“这都是小事,倒是虞老,若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或许没什么用,但比一直压在心里强啊。”

“都是陈年旧事了。见初不是好奇,为何老夫如此干脆,愿助你一臂之力吗?这其一,是你的想法,老夫颇为赞同。其二嘛……”虞墨停微顿一下,唏嘘吐气:“老夫的小儿子年少时,与你这位晚辈一样,读书很是费劲,一篇文章看了又看,还是不明其意,字都写不清楚,老夫真觉得他蠢笨如猪,他也是桀骜不驯,我俩的关系,不提也罢……”

“后来,那小子为了证明自己,瞒着家里,去了军伍,被分派到了镇西军中。那一年,西羌趁大靖北地不稳,发兵犯边,镇西军出城迎敌,却盾不能挡箭,刀断枪折……”

“军械一案!”叶繁明白了,然后心头一沉:“所以,虞老的儿子……”

“埋骨他乡,沙场寻常事罢了。”话说得豪迈,然而虞墨停眼中尽是悲伤,目光落在黄飞鸿写得歪歪扭扭的字上,想起往昔儿子费尽力气才写出一篇不忍直视的字帖来,他当时怎么说来着……朽木不可雕也啊!

原来,无知之人,是他自己这个老顽固罢了。

虞墨停叹笑一声:“武安公主班师回朝,质问过军械一案,承和十六年,数位曾与军器监有联系的官员被杀,惊天大案最后不了了之,其中内情,别人不知,老夫混迹官场几十年,更是帝师,有些事皇帝不会和别人说,却会跟老夫叨扰两句,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叶繁大感意外,然后摇头跟着叹笑一声:“看来我这靠妻子发达的命格是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