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的小手依旧举在半空中,但那本该顺利进入千明和顺觉体内的植灵力,却在快要触碰到那两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果然!”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原本还很模糊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他早该想到的,联邦部队里那些普通的杂草植灵,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严密的军事素养和肃杀的军人气质。
如果无法接受能量花分享的额外植灵力,排除对方是人类的前提下,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僵灵。
结合那股独特的气质,墨尘得出了以下结论:
千明与顺觉是僵灵,还是出身于帝国部队的侦察兵。
难怪他们将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难怪他们没有参加体检,难怪他们会选择住在这么偏僻的角落里。
这么做的原因,无疑是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种族与身份,以便于进入战争庭院。
与这对耳目组合不同的是,和他们一起的西蒙斯参加了5905号庭院的体检。
虽然体检证明,西蒙斯是个椰子狙击手植灵没错,但他怎么会和两个帝国士兵混在一起?
被弹回的植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微光,特蕾莎委屈地瘪了瘪嘴,随即钻回了秘境空间之内。
墨尘的目光却变得冰冷了不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终端的手环边缘。
他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三人都是自家植灵战士从大学聚集地招募到的流浪者,但这同时也是一个重大的疑点。
第一种可能,千明与顺觉是被帝国59军派遣,前来渗透5905号庭院的帝国士兵。
自从5905号庭院顺利渡过雨夜袭击,并击败了一名钢铁先锋后,帝国59军便对他们开展了正式的军事行动。
不久前那场出现了无人机的庭院作战,毫无疑问,是出自帝国59军的手笔。
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出几个不起眼的侦察兵伪装渗透,从内部瓦解庭院或窃取情报,完全符合墨尘对于帝国59军一贯阴狠作风的想象。
可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没错,那西蒙斯又是怎么一回事?
庭院的设备很先进,体检结果不会有误。
能够确定的是,西蒙斯并非僵灵伪装,他就是一位彻彻底底的椰子狙击手植灵。
但一个曾经服役于联邦部队,拥有中士军衔的椰子狙击手植灵和两个疑似帝国士兵的僵灵混在一起,本就是一件无比荒谬的事。
要么西蒙斯有把柄在那两人身上,受他们挟持,要么西蒙斯背叛了联邦,和那两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交易。
第二种可能,西蒙斯、千明、顺觉三人的确是流浪者,为了过上安定的生活,从而选择加入5905号庭院。
西蒙斯的身份能在联邦数据库里找到,意味着他曾在联邦部队中服役。
不过墨尘也想不明白,一个来自勒维家族的贵族少爷,怎么会流落到废城里,并以流浪者的身份和两个帝国士兵同行。
说起千明与顺觉,也不排除他们拥有另一个身份——叛逃的帝国士兵。
虽说帝国实行军功制,从上到下都充斥着各种极端主义,绝大多数帝国士兵都是狂热的好战分子。
但在战区,总有一些帝国士兵会在漫长的杀戮与绝望里,对帝国那“死亡即是荣耀”的教条产生怀疑。
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征伐,也厌倦了将枪口对准那些只想活下去的无辜者。
正因如此,这部分帝国士兵会选择叛逃,或是四处流浪,或是加入其他势力。
联邦的庭院,正是可供帝国叛逃者们选择的最好去处之一。
(墨尘听赵寒松说过,世共里有不少来自帝国的僵灵战士。)
如果属于这种可能,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勒维家族的那位少爷暂且不提,千明与顺觉这两位沉默寡言,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僵灵,很有可能是真正的“逃亡者”。
帝国的作风墨尘再清楚不过,他们对待逃兵,甚至比对待敌人还要更加残忍。
叛逃者会被公之于众,会被涤洗者不断追杀,会被彻底抹去一切留在摩登世界上的痕迹。
千明与顺觉不敢参加体检,是害怕庭院知道他们是僵灵。
住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是为了减少与人接触,避免身份泄露。
无法被庭院所接纳,意味着又要回到废城里去,继续过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苦难生活。
墨尘的思绪愈发清晰,千明与顺觉不是来破坏庭院的,而是来庭院寻求庇护的。
即便选择叛逃,他们的骨子里仍是士兵,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与纪律。
至于西蒙斯为何会与这两人同行···也许在那段逃亡的旅程中,他们曾经相互扶持,共同对抗过追兵。
联邦少爷放下了身段,帝国逃兵放下了偏见,在生死的边缘,阶级与阵营的隔阂被生存的本能所打破,三人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当然,第一种可能也暂时无法排除。
只有登门拜访,和他们掏心掏肺地交流一番,墨尘方可决定这三人的去留。
【以防万一,还是上点保险。】
墨尘思考片刻,给四位植灵战士(季冰、卑弥呼、琥珀、奥汀)分别发去了私信。
【一位手持神秘拔刀剑的蓝冰特种兵,一位出身红焰特种部队的王牌教官,一位资本寡头培养的顶级保镖,一位参与过第二次花园战争的联邦将军···】
有他们给自己掠阵,完全没什么好怕的。
没过多久,四位收到消息的植灵战士便赶到了住宅附近,纷纷隐蔽下来,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墨尘做了个深呼吸,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确认无误之后,便朝着住宅缓步走去。
露台上的千明率先看见了墨尘,目镜后的那双猩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他没有动作,依旧安静地靠在护栏上,注视着墨尘走进住宅的院子。
门口的顺觉听到脚步声,也抬起头望向前方,他的目光在墨尘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起身,对着门内喊了一句:“西蒙斯,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背着狙击步枪的西蒙斯便从住宅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视线在墨尘周围扫了一圈,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狙击手的敏锐直觉,却让西蒙斯感到空气好像凝固了。
似乎正有好几双眼睛正隐藏在暗处,冰冷地打量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