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好戏即将开场
费奥多尔将那截烫手的烟蒂狠狠掷在地上，军靴跟着毫不留情地碾了上去，仿佛要将这令人烦躁的局势一同碾碎。
火星在尘土里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在了他的眼中。
“呵···”
一声低笑从费奥多尔的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癫狂与玩味。
帝国的铁军加上荒野狼民的利爪，这阵仗，即便是联邦的主力部队遇上了，都要感到几分头疼。
费奥多尔已经可以想象得到，留守临时根据地的那群“战友”，此时此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吓软了。
连面对联邦的围剿时，都显得畏首畏尾，不堪一击的废物，如今却要直面帝国与啸月猎群的怒火。
光是想想，费奥多尔都觉得好笑。
不过彻底冷静下来之后，理清思绪，他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救赎天路的主要业务，费奥多尔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也就是自由武装刚刚进入59号战区的时候，这个犯罪集团的某名大头目便亲自找上门来，要求与一众叛军高层见面。
对方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将一批年纪不大的植灵孩童出售给了自由武装，以此补充这支叛军部队稀缺的兵员。
而要求的附加条件，便是自由武装要在救赎天路位于59号战区的分部遇袭之时，必须派兵保护他们。
当时的自由武装受联邦大军围剿，再加上阴影特种部队的追击肃清，的确损失惨重。
另外几名高层简单商议过后，也不等费奥多尔表态，便和救赎天路在世界意识的见证下，签订了一纸平等条约。
那张薄薄的纸，实则是一份被蜜糖包裹的毒药。
在世界意识的见证之下？不过是将双方牢牢捆绑在同一辆失控战车上的坚固枷锁。
费奥多尔当时只是冷眼旁观，他没有反对，甚至也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对？在那种情况下，一人的反对只会淹没在对“新血液”的渴望与狂热里。
自己还未完全掌握整支叛军，与其他高层撕破脸皮，自然不太合适。
“保护？”
费奥多尔低声自语，记忆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拼凑起来：“他们需要的可不是保护，而是一群炮灰，是挡在他们面前的肉盾。”
那个自称“惑心师”的家伙，根本就是将自由武装当成了一次性的诱饵。
像救赎天路这般行事张扬，胆大包天的犯罪集团，招惹到其他势力也是迟早的事。
这群人口贩子早就知道，很快就会有人盯上他们。
而自由武装这支初来乍到，急于扩充实力的联邦叛军，恰恰成了救赎天路最完美与忠诚的“看门狗”。
“用一群不过半大的孩子，换我们去送死，救赎天路真是好算计。”
费奥多尔缓缓抬起头，望向59号废城的西南城区。
要不了多久，那里很快便会成为多方势力博弈的棋盘，甚至沦为一片焦土。
而他，费奥多尔·亚历山大·弗拉基米尔，自由武装的实权掌握者，绝不会让自己手中的这份力量，轻易折损在一场本该与己无关的混战之中。
但那纸条约是在世界意识的见证下成立，自己身为签署者，也无法违背其中的内容。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惑心师离去时的背影。
从容，笃定，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可笑的是，其他高层竟然坚定地认为，他们捡到了便宜。
“我当然要履约。”
费奥多尔睁开眼，那双赤色眼眸寒光乍现：“但，条约上可没说我该怎么履约。”
片刻之后，临时指挥中心内，费奥多尔与他麾下的军官们齐聚一堂，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与部署。
“诸位。”
良久的沉默之后，费奥多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们与救赎天路的合作，是建立在互利基础上的，既然签了约，我费奥多尔自然不会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目光扫过围在桌边的一众亲信将领，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因此，我决定履行约定，我会亲自率领一个营的兵力，回援本部，保护救赎天路位于59号战区的主要据点。”
此言一出，激起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将军，您不能去！”
脾气最为暴躁的萨塔基斯上校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这名西瓜投手植灵眼中满是怒火：“那群人口贩子根本就是拿我们自由武装当枪使！他们用那些还没断奶的孩子，就想换我们跳火坑？您清醒点！”
深谋远虑的高克钦中校低声附和道：“说的没错，将军，我们若是在这时候派兵过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费奥多尔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位心腹爱将。
萨塔基斯的愤怒是真实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高克钦的顾虑，则是自己最期待的回应。
“诸位与我皆知，条约是在世界意识的见证下签订的。”
费奥多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违背它的代价，自由武装承担不起，但···”
他轻蔑一笑：“条约只规定了我们要‘派兵保护’，却没规定我们用什么方式保护，更没规定，我们要保护到什么程度。”
临时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将军的意思是···”
一名年轻的参谋迟疑地开口，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们的确会去。”
费奥多尔转过身，赤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一个营的兵力，不多不少，我们会在救赎天路附近待着。”
他踱步回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军官：“至于是‘保护’，还是‘旁观’，亦或是‘见证’，那都是另一回事了。”
众人识趣地保持沉默，等待他们的将军把话说完。
“记好了，诸位。”
抽出一根新的雪茄再度点燃，费奥多尔悠悠道：“在摩登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救赎天路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同样可以利用他们。”
他摘下头顶的贝雷帽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准备好让这场好戏，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