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诺还你自由,并给你机会成为一名永恒的守护者。这便是我给你的奖励,你愿意接受吗?请不要对我说谎。”
雷电将军向他伸出了手。
苍白、纤细,却强而有力。
那么,他是否该回应?
如果诚实地拒绝,表示自己绝不可能屈从于所谓的永恒,甚至对天空岛的规划也非常不满……后果不难预见。
祝觉握住了雷电将军的手,表示自己愿意为了永恒的事业添砖建瓦。
但那是他心中的永恒……祝觉心里补充了一句。
“正确的选择,祝觉,我期待收到你的好消息。”
雷电将军说要给他自由,她并没有欺骗祝觉。
祝觉得以离开天守阁,在稻妻城里买了一栋新房居住,并且不再受到奥诘众的视奸。
雷电将军终于对他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虽然非常脆弱。
将军交给了他一笔丰厚的经费,祝觉可以用来调查那些怀有二心的幕府贵族。
尽管这并不容易,他花了相当一段时间和摩拉才得到了一点消息。
祝觉把一部分信息透露给了将军。
将军信守承诺,对祝觉表示感谢,给了祝觉金钱奖励,并亲自控制肉体,跟祝觉玩了几把原神——据说这还是最初步的奖励。
结束了与将军的管鲍之交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祝觉按照惯例在稻妻城中转了一圈,查看一番几个“最后的怒吼”据点的情况。
等到了最开始的据点,也就是那个印刷店后,祝觉准备回去了,这时有个人走近了印刷店。
祝觉认出了他,是另一个秘密组织的领袖。
除了“最后的怒吼”外,稻妻城内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秘密组织,都是受到影响建立起来的,但规模都不大,仅有个位数成员的不在少数。
而眼前的这个松赖先生,是第二大组织“鸣神教”的领袖之一。
如果说祝觉的“最后的怒吼”是为平民争取政治上的权利,那么“鸣神教”则是在跟鸣神大社争取宗教上的话语权。
在真正存在神的世界,还去争取释经权确实挺奇怪的,但八重神子这么多年的不作为和玩忽职守,让这些人对鸣神大社产生了不满。
然而,相比起大多数平民对于幕府官僚和贵族武士的怨气,这些对神社不满的声音一直不够洪亮……毕竟真的有神。
“这么晚登门造访,红豆泥果咩那塞。不过,祝觉大人,我很高兴能看到你在这里。
我是松赖,人们叫我松赖先生。我听说过你的名号,也许你也听说过我,但我们还没有面对面交谈过。
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有些麻烦的事情,但我听说你的印刷店经受过很多类似的业务。
我想你也许知道,鸣神大社的八重宫司从未承认我们的鸣神教。
我们的教徒日益庞大,但宫司认为我们不过是个可笑的组织,甚至不算是教团。
但我知道,她越是表现出对我们的不屑,越是表明她内心的恐惧。她在畏惧,害怕我们动摇鸣神大社的地位。
下个月鸣神大社会举行对雷神的庆典,这一天对我们鸣神教很重要。
我想在庆典举办的地方召集教众,向八重宫司发话,要求她认可我们的信仰。
一旦有了成百上千个鸣神教的成员聚集在庆典上,那只狐狸就不能再装聋作哑!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不然没办法把他们聚集到稻妻城来,祝觉大人。
我知道你这里不仅可以印刷书籍,还有将它们传播到稻妻各地的渠道。
在稻妻城,鸣神教的成员可以团结地聚集在一起,但更多的成员分散在稻妻各地,我没办法通过八重堂联系到他们。
八重堂那些溜须拍马的编辑不会允许我这么做,但你们这里可以做到!”
松赖先生说话时激动地唾沫横飞,说到这时从身上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双手递到祝觉面前。
“我已经写好了召集的书信,请将它印刷出来,把我的召集传到整个稻妻!我希望每个鸣神教的人都意识到,是时候扞卫我们的信念了,我将召集他们在鸣神庆典上汇合。”
松赖先生声称,鸣神大社并非唯一能够代表雷神意志的神社。
鸣神教的教义让人们摒弃对权威的迷信,并教导他们自行找到与雷神沟通的方式。
那些终日劳苦,没有上升渠道的平民。
认为自己应当有资格进入幕府,在将军旁边工作的农民。
已经准备好用暴力为信仰而战的鸣神教教徒。
如果他们收到了松赖先生的召集,他们很可能蜂拥前往稻妻城,又一次在街道上发起成规模的抗议。
祝觉快速浏览了一遍松赖递过来的草稿。
“相信鸣神教的兄弟姐妹们,我召集你们前来。
请在稻妻城的大樱花树下,我们会在这里参加鸣神大社的庆典。
我们将让鸣神大社和八重宫司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要求宫司承认,鸣神教的地位与鸣神大社的地位平等。
我们将驻扎在庆典活动的位置,不满足要求就绝不离开!”
对比起“最后的怒吼”更为激进的形式,松赖先生这种非暴力的抗议,能够吸收到的人手数量并不在少数。
祝觉想了想,双手交叉在面前,摆了个碇司令的姿势。
“我会帮你的,松赖先生,你甚至不需要为此支付一枚摩拉,但我有个条件——集会那天,你必须允许我的人对你的教徒们发言。”
松赖犹豫了,他显然在担心祝觉的提议对他不利。
但他没有更多的选择,八重堂绝不会赞同他的计划。
“好吧,那就一言为定。”
印刷店将其他订单放在后面,全力印刷松赖先生的召集信。
短短一天时间,便已经印刷了上万份,祝觉让他信任的人在鸣神岛上四处分发这些信件。
相信鸣神教的许多人在看到后,很快离开了稻妻的村庄和城镇,前往稻妻城。
天领奉行很快意识到进城的乡下人的数量与日俱增。
鸣神庆典举办的前一个星期,看门的同心开始阻拦他们进入。
但在城里聚集了上千人的鸣神教教徒对此很是愤怒,不断在天领奉行门口抗议,同心们只好放弃这费劲不讨好的任务。
一大批对鸣神大社不满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幕府和神社那边都对此措手不及。
鸣神庆典的那一天,松赖先生准备向所有鸣神教的信徒讲话。但他信守承诺,让祝觉的手下先发言。
祝觉提前花了几天时间准备演讲稿,并将这个任务交给阳菜巫女去做。
他不便在这种场合出面,只是混入台下的人群中,等待演讲的效果。
老巫女走了出来,站在临时搭建起的高台上。
阳菜巫女用她最大的声音向人群讲话。
“鸣神大社和幕府会竭力抵制鸣神教,然而,对信仰的认知,本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自由。
如果想要去走自己认为正确的路,就不得不去反抗僵化的永恒。这是不需质疑的现实。
但你们不必害怕,因为你们并不孤单。”
人群中发出低语,他们开始权衡阳菜巫女所说的话。
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托喊出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选择了这条路,他们能去哪里?
阳菜巫女回答道:“【最后的怒吼】会张开双手欢迎各位!”
这时,祝觉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喊叫声,同心用十手(带分岔的铁棍子)清理出一条道路,正在穿过人群,径直朝高台的方向赶来。
祝觉向阳菜巫女发出信号——该跑路了!
这个老巫女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松赖先生接替她站在高台,开始讲话。
但听了阳菜巫女的话,这些教徒心神不宁,心情激动而茫然,在松赖先生讲话时几乎没有听他说了什么。
比起对抗鸣神大社,许多人有了一个新的目标,而这个新目标所代表的未来显然更加诱人。
松赖先生在鸣神庆典上的计划失败了,相信鸣神教的人聚集在了一起,但他们没有能团结起来。
一部分人在庆典结束后很快离开了城市,但另一部分人仍留在城里,不为了鸣神教,只是在讨论神秘的“最后的怒吼”。
阳菜巫女积极地与这些人接触,她来找祝觉汇报工作。
“我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和样貌,并将他们送到高坂春子那里,确保他们与我们思想一致。
如果她认为没有问题,我再与这些人进一步接触……祝觉大人,你可能不相信,这里面竟然也有巫女。”
不过,祝觉的印刷店与这些人的联系,并没有保密太久。
借着弹正台的位置,祝觉压下了其他官僚质疑的声音,他们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没法直接向将军弹劾。
祝觉相信阳菜巫女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阳菜的目标与祝觉的愿景并不完全一致,但她渴望起义的程度并不弱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