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无数人类围绕着一个巨大装置。
然后。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
也不是那个未来的自己。
而是更加遥远的自己。
那个陆锋站在装置前。
对所有人说：
“我们不能让宇宙永远重复。“
“必须给它一个真正未知的变量。“
影像继续。
一个人问：
“什么变量？“
那个陆锋回答：
“人类。“
画面结束。
陆锋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定义层害怕人类。
为什么未来的人类要创造宇宙。
为什么他们一路走来。
始终被某种力量推向未知。
因为人类。
本身就是那个变量。
可是。
最初的人类突然说道：
“还有一件事。“
陆锋看向他。
“什么？“
对方回答：
“你们一直以为。“
“人类是被创造出来的。“
“其实不是。“
他看向虚无深处。
“真正被创造的。“
“是你们所理解的时间。“
陆锋脸色骤变。
下一秒。
整个虚无开始崩塌。
零七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因果链断裂。“
“所有历史正在重新排列。“
陆锋猛然回头。
身后的道路已经消失。
而那个最初的人类。
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陆锋冲过去。
“你到底是谁？“
对方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说道：
“我是你。“
“也是最初的你。“
虚无彻底崩塌。
曙光号被卷入无数时间碎片。
过去。
未来。
现在。
全部开始重叠。
而在无数碎片的尽头。
陆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存在。
定义层。
但是这一次。
定义层没有攻击。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传来一句话：
你终于想起来了。
陆锋的意识。
瞬间陷入黑暗。
……
黑暗。
陆锋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身体。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意识。
但是。
他知道自己还存在。
这是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唯独那个叫做陆锋的意识。
还停留在某个无法被定义的位置。
然后。
一个声音响起。
你终于想起来了。
陆锋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色。
不是光。
而是没有任何信息的空间。
没有颜色。
没有方向。
陆锋低头。
看见自己的手。
身体完好无损。
他迅速检查周围。
曙光号消失了。
孙晴消失了。
林川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
只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定义层。
它依旧没有固定形态。
但是这一次。
陆锋终于看见了它的轮廓。
一个由无数规则构成的人形。
它的身体内部。
流动着无数文明的兴衰。
无数生命的诞生。
无数宇宙的毁灭。
仿佛整个宇宙的历史。
都被压缩在它的身体里。
陆锋看着它。
“我想起来什么了？“
定义层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
一幅画面出现在陆锋面前。
蓝星。
但不是现在的蓝星。
而是一颗尚未诞生文明的蓝色行星。
海洋覆盖大地。
生命在最原始的状态中挣扎。
然后。
画面快速推进。
人类出现。
文明出现。
战争出现。
科技出现。
星际时代出现。
银河联盟出现。
收割者出现。
无垠者出现。
远古猎人出现。
造物者出现。
最终。
定义层出现。
陆锋看着这一切。
没有说话。
因为这些都是他已经知道的历史。
但是。
下一秒。
画面突然倒退。
所有文明消失。
所有星辰消失。
整个宇宙重新归于虚无。
然后。
一个人站在虚无之中。
陆锋。
另一个陆锋。
那个陆锋比现在的他更加苍老。
穿着一件黑色长衣。
他看着面前的宇宙。
说出了一个陆锋从未听过的名字。
“第一宇宙实验。“
定义层终于开口。
这是你第一次创造宇宙。
陆锋瞳孔收缩。
“第一次？“
是。
“那么现在这个宇宙呢？“
第九千七百二十六次。
陆锋彻底愣住。
九千七百二十六次。
这个数字意味着。
人类已经创造过无数宇宙。
又毁灭过无数宇宙。
而他们如今所在的宇宙。
只是其中一次实验。
陆锋缓缓问道：
“为什么我不记得？“
定义层回答：
因为你主动删除了记忆。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不知道答案的人类。
才能真正产生未知。
陆锋沉默。
这一刻。
他突然想起未来那个自己留下的话。
他们创造宇宙。
不是为了成为神。
而是为了寻找真正自由的文明。
可现在看来。
真正的实验对象。
从来不是宇宙。
而是人类。
陆锋看向定义层。
“你一直在观察我们。“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第一个宇宙。
“为什么？“
定义层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答：
因为你们是唯一一种会主动修改实验规则的文明。
陆锋笑了。
“所以你害怕我们。“
定义层没有否认。
是。
这是陆锋第一次从定义层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它害怕人类。
不是因为人类最强。
也不是因为人类拥有最先进的科技。
而是因为人类无法被预测。
定义层可以计算文明的发展。
可以计算战争。
可以计算资源。
可以计算进化。
甚至可以计算文明灭亡的概率。
但是。
它无法计算一个真正拥有自由意志的文明。
陆锋问：
“所以你建立定义层。“
为了结束未知。
“你让所有文明遵循规则。“
为了降低变量。
“你消灭那些无法预测的文明。“
为了维持宇宙稳定。
陆锋看着它。
“然后你发现。“
“人类怎么都杀不干净。“
定义层沉默。
陆锋笑了。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人提出问题。“
“未知就不会消失。“
定义层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白色空间开始震动。
无数规则裂开。
陆锋看见一道道历史碎片从定义层体内脱落。
收割者。
无垠者。
远古猎人。
造物者。
甚至那些已经被宇宙遗忘的文明。
他们并没有真正消失。
他们只是被定义层归档。
成为已经确定的历史。
陆锋突然明白。
定义层最大的力量。
并不是创造。
而是定义。
一旦某个东西被定义。
它就从未知变成已知。
从可能变成确定。
从自由变成规则。
而人类。
恰恰是最不愿意被定义的文明。
陆锋看着定义层。
“你让我想起来。“
……
“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定义层没有回答。
它抬起手。
整个白色空间开始消失。
一个新的宇宙出现在陆锋面前。
里面。
有一个年轻的陆锋。
正在神行基地里。
第一次接触精神力量。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