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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般的阳光透过稀薄的大气，落在绵延至天际的花海上。细碎的淡紫色花瓣被风卷着，擦过琪亚娜的发梢，带着点熟悉的、属于旷野与自由的清苦香气，让她攥着拳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
脚下的花枝被碾过，发出轻微的断裂声，在这片寂静得近乎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琪亚娜停住脚步，银白色的发丝被风拂到耳后，蓝色的眼眸静静落在远处那片微微凹陷的地面——那里还留着依稀的、能量爆炸灼烧过的焦黑痕迹，像一道陈旧的伤疤，嵌在盛开得轰轰烈烈的花簇里。
“就是这里啊。”她低声喃喃，声音被风揉得发轻，“我们三个人，第一次真正站在律者的对面。”
记忆里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
三个人磕磕绊绊，居然真的和暴走的风之律者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她们三个那点稚嫩的战斗力能跟律者抗衡啊。
琪亚娜唇角扯出一点涩涩的笑，是温蒂根本没下死手。
就差一点了。
她们几乎要说服她了，几乎要把那个被绝望攥住的女孩从悬崖边拉回来了。
可可可利亚的炮火毫无预兆地从云层里砸下来，金属囚笼牢牢捆住温蒂挣扎的手脚，她最后望过来的眼神里，不是恨，是一种破碎的、如释重负般的绝望。
后来的营救计划险得像走钢丝。
可可利亚的实验室防守密不透风，是零凭着和可可利亚那点脆弱的协议，硬生生的把已经快因为核心被取走的温蒂从实验台上抢了出来。
琪亚娜至今还记得温蒂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弱得快要断掉的样子。
也难怪啊。
琪亚娜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花簇里，惊起几只粉白的蝶。心里像被一小勺酸橙酱慢慢浸着，有点胀，有点发闷，说不上是滋味。
温蒂本来就对零有好感，那些在病房里共度的、安静的时光，那些悄悄递过去的糖，那些没被当成怪物看待的温柔，早就落在了少女心里。后来又拼上命救了她的命，那样的人，换谁会不动心呢。
她居然有点……羡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琪亚娜自己都愣了愣，随即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热，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翻涌的云，对着自己的内心没好气地吐槽：琪亚娜你想什么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可那点闷闷的感觉没散。
她望着花海深处，风还在吹，像温蒂曾经轻轻拂过花瓣的指尖。
其实那时候好多事，要是能早点说开就好了对吧？零那时候明明已经和可可利亚谈好了条件，明明已经规划好了所有退路，要是大家能多一点信任，少一点急着动手的冲动，温蒂根本不用受那么多苦。
这种事，原来不止这一件啊。
琪亚娜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上，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时候被奥托抓住，西琳的意识在脑子里嘶吼着要冲破枷锁的痛感。
那时候也是一样，所有人都急着来救她。
风卷着大片的花浪起伏，像在低声诉说着陈年的遗憾。琪亚娜站了很久，才再次抬起脚，朝着花海的深处走去，脚碾过花瓣的声响，和记忆里的风声渐渐重叠在一起。
穿过最后一丛开得最盛的花束，脚步却忽然顿住。
漫山遍野的花还是那样铺着，却骤然换了成色——是近乎透明的白，瓣尖凝着若有似无的霜，连风里的甜香都淡了，浸着点凉丝丝的水汽。第一片雪花就落在她眼尾的时候，她还没抬头，只觉得那点凉软顺着皮肤往下滑，慢得像一声叹息。
紧接着就有更多的雪飘下来，不是冬日里那种簌簌的寒，是缓得近乎凝滞的，一片，又一片，落在发顶，落在衣襟，落在脚边的花瓣上，把原本就浅的白染得更空茫。整个世界静得很，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花开的声响都听不见，只剩一片凉薄的静，像把旧提琴拉到最尾的那个音，余韵里全化不开的沉。
视线的尽头，悬浮着一块核心般的物体，淡蓝的光在雪雾里浮沉着，流转的纹路熟悉得刻在骨血里。琪亚娜望着它，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嘴角慢慢牵起一点软的笑意，声音不高，却穿过浮动的雪，稳稳地落过去：“这次是你了吗？西琳？”
她太熟悉这股气息了，不用催动律者的能量去感知，不用凑近了去看，那点混着雪意的、带着点小别扭的孤单的影子，早就刻在她每一次心跳里。
“没关系的，”她往前又走了两步，指尖轻轻碰过身边积了雪的花枝，花瓣一颤，雪沫子簌簌往下掉，“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不是吗？”笑容在她脸上漾开，带着点释然的软，像把刚才那些甜香的花都揉进了眉眼?，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裹着雪气与花香，轻轻弯了弯眼睛，“花儿果然很香。”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浮着雪的花野，指尖拢了拢被雪打湿的衣领，转身，脚步坚定地朝着更远的前方走去。落雪还在飘，落在她身后的画上，落在盛放的花上，却再也罩不住她往前走的背影。
琪亚娜来到了新的场景，熟悉的一座城市—长空市。
铅灰色的云块沉甸甸地压在长空市上空，曾经繁华的城市化为废墟。
“是长空市呀……好怀念呀。”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啊。
琪亚娜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靴底踩在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踩在一堆软乎乎的旧时光上。
“就在这儿……我遇见了芽衣，遇见了布洛妮娅。”她想起布洛妮娅当初扛着重装小兔面无表情的样子，想起芽衣递过来的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咖喱饭，忽然又笑出了点声，“还在之后遇到了零呢。啧，说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