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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我有一本穿越者攻略 > 第六百四十八章 知音与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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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知音与归处

惊鲵在第二日清晨醒来。

她睁开眼的瞬间,手指已经摸向了枕下,那里空无一物,惊鲵剑不在。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然坐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眼前发黑,几乎又栽倒回去。

但她没有栽倒。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温热柔和的真气从掌心渡入她经脉,如同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将那股翻涌的气血轻轻压了回去。

惊鲵只觉得肩头一暖,剧痛便消了大半,原本因失血过多而冰凉的手脚也渐渐有了温度。

“你的剑在那边。”程灵素的声音平和而清淡,指了指榻边的木几,“孩子在那边的摇篮里,睡得很安稳。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元气大伤,别急着动。”

惊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惊鲵剑静静地横在木几上,剑鞘擦得干干净净,剑柄上缠着的旧布条换成了新的。

再远一些,一只竹编的摇篮挂在窗边,晨光从窗纸中滤进来,照在摇篮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婴儿攥着拳头,嘴巴微微翕动,睡得正香。

惊鲵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才缓缓转向程灵素。

“你是谁?”

“程灵素,圣贤居的大夫。”程灵素端着一碗药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你产后出血太多,经脉也有几处裂伤,我给你用了针,接下来七天不能动武,最好连床都不要下。”

惊鲵没有接药碗。她的目光定在程灵素身上,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出,试图捕捉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医者身上的气息。

探不到。

程灵素站在她面前,呼吸平稳,心跳从容,周身没有一丝武者的真气波动。但正是这种“没有波动”,让惊鲵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天字一等杀手的感知何等敏锐,她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面前这个女子周身的气息浑然一体,如同深潭无波,表面宁静却深不可测。

她探不到对方的深浅,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高到了她连边都摸不到的程度。

惊鲵在罗网多年,见过赵高身边最顶尖的阴阳家高手,那些人的气息如深渊般阴冷幽暗,令人心悸。

但程灵素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程灵素的气息温润如玉,沉静如水,却同样深不见底。

若以赵高身边那些阴阳家长老为尺,眼前这个女子的修为至少高出数筹,甚至更多。

这样的人,甘愿在一个小药铺里坐堂问诊?

惊鲵沉默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至喉头,她却面色如常地放下碗,目光越过碗沿看向门口。

门框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叶贤靠在门框上,一身素白长衫,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气息比程灵素还要淡,淡到惊鲵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若非亲眼看见,她的感知甚至会忽略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种隐匿气息的本事,要么是修为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要么就是天生不具任何内力。

惊鲵见过很多高手,天字一等的杀手、赵高手下的阴阳家供奉,但没有一个人给她这种完全“无”的感觉。

“你是谁?”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声音沙哑而冷硬。

“叶贤,圣贤居的主人。”叶贤走进来,在榻边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抬手朝程灵素示意了一下,程灵素便端着药碗退到了门边,“昨日救你的人,是我的手下。那个绊倒在你面前的候补杀手,也是我的手下。”

惊鲵的瞳孔微缩。果然。

“你想要什么?”她直截了当。

叶贤没有立刻回答。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摇篮中的女婴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惊鲵的眼睛,抬起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

惊鲵浑身一震。

“我要你。”叶贤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定好的事,“你这个人,你的剑,你的命,从今日起归我。你女儿需要一个安稳的家,你需要一个赵高找不到你的地方——圣贤居都能给。”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偏转方向,在空中随意划了一圈:“至于你脑子里那些东西,罗网的情报、赵高与阴阳家的勾连、天字级杀手的名单弱点、各国暗桩的分布——那些东西我早晚查得清楚,不急于从你嘴里掏。你不用拿那些来换自己的命。”

惊鲵盯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想要情报,想要她做内应,想要她用命去换女儿的平安。

但她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如此坦然地、如此理所当然地把“要你”放在第一位,把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唯一筹码的情报,轻描淡写地推到一边,说“我早晚查得清楚”。

他要么是狂妄到了极点,要么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惊鲵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叶贤嘴角微弯,“不过我劝你先养好伤。产后七天不能动武,这七天里你杀不了我,七天之后——你就更不想杀我了。”

惊鲵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忽然道:“你不怕步信陵君的后尘?”

叶贤挑了挑眉。

“信陵君魏无忌,当年也是这般自信,觉得天下事尽在掌握。”惊鲵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他纳了我,以为能掌控我,最后呢?我亲手送他上了路。你比信陵君如何?”

叶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婴,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一道温润的灵力无声没入婴儿的识海,将夜惊和梦魇尽数驱散。婴儿在梦中舒展开了眉头,小嘴弯了弯。

“信陵君纳你,是把你当棋子。”叶贤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惊鲵,“我要你,是把你当人。这两件事,不一样。”

惊鲵怔住了。

“你若不信,可以在这里住着,看我说的是真是假。”叶贤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对了,给她起个名字吧。”

惊鲵看着他的背影,喉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珞言。”

叶贤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她就叫叶珞言。”

惊鲵又是一怔。她只说了“珞言”两个字,这个男人却直接冠上了他的姓,仿佛这件事从始至终就不需要商量。

从这一刻起,惊鲵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叫叶贤的男人绑在了一起。

她见过很多人,赵高的阴鸷、信陵君的算计、罗网同僚的冷血,她以为天下男人大抵如此。

但叶贤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不由分说的霸道,配上那种近乎温柔的笃定,让她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放下了扛了半辈子的傲骨。她不想再扛了,也扛不动了。

日头渐高,圣贤居前堂的医馆已经忙了起来。

程灵素回到诊案后继续坐堂,惊鲵的密室由无嗔大师在门外守着,老僧也不念经,只是盘膝坐在走廊里,手持念珠,闭目入定,那股沉凝的气场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绕道而行。

书肆那边,黄蓉刚送走两个来问字的街坊,正坐在前堂的竹椅上翻着一卷新到的竹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一个少女站在书肆的门槛外,身着一袭淡紫衣裙,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只别了一根素银簪。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通身上下清清爽爽,却自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清雅气质。

少女微微欠身,声音温婉动听:“请问,这里可有《诗》的竹简?”

黄蓉放下手中的竹简,笑吟吟地站起来:“有的有的,进来看看吧。”

少女跨过门槛,目光在书肆内扫了一圈。书肆不大,三面墙上都立着竹架,架上层层叠叠地摆着竹简和木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墨香。

前堂靠窗处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摊着一卷展开的竹简,旁边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干瘦老者——苟读先生昨夜跟黄药师争论到半夜,此刻正补觉。

“姑娘怎么称呼?”黄蓉引着少女往里走。

“弄玉。”

黄蓉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好名字。是紫兰轩的弄玉姑娘吧?我听人提起过,紫兰轩有位琴姬,琴艺超绝,可引百鸟。”

弄玉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书肆的每一个角落——前堂的书案、苟读先生身上的酒气、后堂方向半掩的门帘、以及从门帘后隐约传来的草药味。

“《诗》在内堂,姑娘随我来。”黄蓉掀开门帘,引弄玉走入内堂。

内堂比前堂小一些,靠墙立着几个更大的竹架,架上分门别类地摆着各家典籍。弄玉的目光在架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你们……有《孙子》?”

“有。”黄蓉从架上取下一卷竹简,递给弄玉,“不过这一卷是残篇,只有《计》《作战》《谋攻》三篇。姑娘对兵家的东西也感兴趣?”

弄玉接过竹简,翻开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字迹并非刀刻,而是以墨书写在竹片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显是出自女子之手。她抬头看了黄蓉一眼。

“你抄的?”

“闲来无事抄着玩的。”黄蓉笑了笑,“姑娘要买什么?《诗》有国风、小雅、大雅、颂,要哪一部分?”

“国风。”弄玉合上《孙子》的残篇,放回架上,指尖在架沿轻轻拂过,“另外,我想见见这里的主人。”

黄蓉的笑意不变,眼中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审视:“主人今日不在。姑娘若有事,我可以转告。”

弄玉看了她片刻,忽然轻声问:“那位叶先生,什么时候在?”

黄蓉没有回答,只是从架上取下一卷《诗》国风的竹简,双手递给弄玉:“《诗》国风,竹简九十七片,墨书精抄,价二十文。姑娘是紫兰轩的人,给您打个八折,收十六文。”

弄玉接过竹简,从袖中取出一小串铜钱,数了十六枚放在书案上。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处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黄蓉一眼。

“替我转告叶先生——紫兰轩的紫女姐姐,想请他后日过府一叙。紫兰轩三楼,申时。”

说完,她转身离去,淡紫的裙裾在门槛上轻轻一拂,消失在东市的人流中。

黄蓉站在书肆门口,目送那道背影远去,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了。

“后日,紫兰轩三楼,申时……”她低声念了一遍,将这句话通过识海传给了圣贤居后堂静室中的叶贤。

叶贤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感知到黄蓉传来的信息,嘴角浮起一丝预料之中的弧度。紫女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圣贤居的“只收一文”策略,确实触动了这位紫兰轩主人的敏感神经。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天井中那口青石老井上。井口上方的石栏上,一只肉眼难辨的仿生蚊蝇正安静地趴着,它的复眼记录下了过去一日东市街面上所有的异常动静——包括今晨在书肆门口徘徊了半个时辰的那个卖炭老翁,他问苟读先生要了三次火,每一次都在暗中观察书肆内堂的入口。

赵高的人。

叶贤嘴角微弯,将那只看似普通的仿生蚊蝇调往新的监控坐标。罗网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圣贤居门口,这并不意外。但他需要知道的是,赵高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惊鲵来的。

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程灵素推门而入,在叶贤对面坐下。

“惊鲵把罗网的部分情报说了一些。”程灵素低声道,“她手里有一份从信陵君魏无忌处得到的秘密,事关‘苍龙七宿’。赵高追捕她,明面上是清理门户,实际上是为了这个。据惊鲵说,信陵君生前曾对苍龙七宿有过深入研究,留下了一份解读手记,惊鲵在离开魏国时将其带走,藏在了某个地方。赵高不敢让东皇太一知道这件事,因为一旦东皇太一得知苍龙七宿的秘密在赵高手里丢了,赵高在阴阳家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叶贤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苍龙七宿。秦时明月世界最大的谜团之一,据说隐藏着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原着中这条线索贯穿始终,却从未被完全揭开。如今看来,信陵君魏无忌竟是知情者之一,而惊鲵手中握着的,正是通往这个秘密的钥匙。

“她肯说?”

“她说,既然你已经把话挑明了——情报你早晚查得清楚,她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等你来查。”程灵素嘴角微弯,“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她说,她可以为你效力,剑归你,人归你,命也归你。但她要亲眼看着赵高死。这是她的条件。”

叶贤嘴角微弯。惊鲵说出这话,就等于把自己和女儿完全交到了他手上。一个天字一等杀手,把命和剑都交出来的时候,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赵高……”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穿过窗外,落在远方天际线上那片属于秦国的、正在不断扩张的阴影上,“先让他再蹦跶几天。等韩非的事落定,再收拾他。”

程灵素微微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叶贤一眼。

“紫女的邀请,你要去?”

“去。”叶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紫兰轩一楼听琴,二楼宴客,三楼品茶——这三层走一遍,大概就能看清这位紫兰轩主人到底想要什么了。”

“你打算带谁去?”

叶贤想了想:“让蓉儿跟我去。她脑子快,嘴也利索,适合跟紫女这样的人打交道。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密室的方向。

“让灵蝶继续在紫兰轩挂单。紫女的局,我不但要去,还要去得光明正大,去得让她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程灵素唇角微弯,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叶贤重新坐下,闭目凝神。识海深处,分身那边传来了最新的消息——赵高对昨日的失败大为震怒,将鬼面杀手降了一级,同时从咸阳调来了两名天字级杀手,限期三日捉拿惊鲵归案。

那两名天字级杀手,一个擅使一柄窄刃短剑,剑身漆黑如墨,出鞘无声,专走偏锋刺人穴道;另一个惯用一对双股剑,剑分雌雄,左剑主防右剑主攻,合击时如双蛇绞杀,极为难缠。加上鬼面杀手,共三人。

叶贤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赵高越是急于追捕惊鲵,就越顾不上追查圣贤居的底细,等那两名天字级杀手抵达新郑时,紫女那边也该弄清楚圣贤居的真正分量了。

到那时候,赵高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叛逃的天字一等杀手,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估量的、从天上掉下来的“意外”。

他睁开眼,将一只仿生蚊蝇调往罗网新郑分部的方向。

赵高,你慢慢查。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