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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这句话离苍曾深有体会。

他生来便住在那九天之上,最高的云峰之巅,只有三生相伴,偶尔才会有人前去求见。

而能上云峰之巅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人,仙帝、魔尊、人皇和丹真那些人。

住在云峰之巅,拥有的只有孤独的尊贵。

所以他才会受不了,爱上了在万千小世界游历,最后才有了和棠溪的这段缘分。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站在最高的顶点,过往的风有多寒凉。

离苍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低沉:“棠棠,以后我都会陪着你,再不离开,无论生死。”

这样霸道的宣言并不让无生害怕。

比起死亡,她最怕的就是再来一次这样的十万年,孤寂寒凉的日子,她不知道能不能再撑过去一次。

“好,你说的哦,生死相随,在不分开。”无生与他十指交叉,唇角带着淡淡的笑:“不能同生,共死也不错,只要不再留下我一个人。”

离苍抬手,指尖从她的脸侧划过,温柔又怜惜:“你怎能如此可爱,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

“我也是。”无生咬咬唇瓣:“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成了一抔黄土,怕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离苍轻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何偏偏救你吗?”

“为何?”无生有些好奇。

“因为你真的很特别,或许是我们命定的缘分,世间多少不平事,我都看的毫无波澜,唯独在看到你的一瞬间,不受控制的想要救你。”

离苍说起来,也觉得神奇。

幸好他当时顺从自己的心意救了人,否则他早就没媳妇了。

无生忽然埋头在他怀里,轻轻抱住他的腰:“离苍,谢谢。”

离苍愣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否则我这个古神级单身汉,怕是要孤寂到死了。”

“噗嗤。”无生被逗笑了,她揉了揉眼睛,嗔怒道:“瞎说呢,你是何等人物,如果真需要一个道侣还需要等我?多的是女子争先恐后想要嫁给你,只是我比较幸运,独得大人恩宠。”

无生勾唇一笑,揪着他的衣领微微用力,眼底又邪又魅:“大人,你会一直独宠我吗?”

“当然会,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只宠你一个,好不好。”离苍配合的捏捏她的小鼻子,笑的宠溺极了。

无生微红了脸,窝在离苍怀里的身影忽然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十米之外。

“来啊,我带你看看我们的家。”

“好啊。”

离苍淡淡一笑,追了上去。

无生带离苍走遍了魔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留下他们相携的甜蜜身影。

以及无生清脆如银铃的笑容。

十万年了,无生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笑靥如花,笑声清脆,满心满眼都是离苍。

只有在做棠溪的时候,忘却了所有,回到最初那个单纯时候,大声的笑,大声的说,大声的闹。

棠溪总是快乐的,天真无邪的。

除了缺糖,没什么能让她不开心的皱皱眉头。

无生以为除了封闭这个伤痕累累的自我,再也没有机会做回原本的那个自己。

但是,她错了,在离苍面前,她从来不是无生,她从来都是那个爱笑爱吃糖的倔强姑娘。

棠溪,无生,本就是一个人,她们都是她。

只是她固执的把两个人区分开来,当无生出现就把棠溪关起来,当棠溪出现就把无生关起来,仿佛这样她们就不是一个人一样。

追根结底,是因为她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

她爱离苍,爱的无法自拔,为了他,她可以做爱情至上的恋爱脑,为了他她可以从刀山火海里趟过。

那时候的她,倔强,勇敢,一心追逐她的光。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追上她的光,绽放在他的温柔里。

可是后来手上粘满鲜血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她身处黑暗,无法脱身,而光和暗,古往今来是敌对。

她不敢以这样的面目追逐光。她不怕被光灼烧殆尽,只愿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总有那瞬间的温暖。

但这样的她,怎么有信心得到他的青睐。

她想要逃避现实,所以有了“棠溪”,洗去污浊,单纯干净,一如最初的她,倔强勇敢的追光。

但从始至终,棠溪是无生,无生是棠溪。

她们从来不是两个人,她们只是不同阶段的无生,仅此而已。

可是,无生总是放不下。

午后,两人躺在粉色花海之中,织梦花们给有眼色的避开,不做电灯泡。

无生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了下来。

她问:“离苍,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离苍:“嗯?”

无生顿了顿:“在小世界的时候,你的灵魂碎片不知道棠溪就是我的吧。但为何每一个你都对我格外不同,我听三生说过,在我之前两百多个宿主,没有一个人成功过,哪怕一次。”

离苍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离苍,好看的剑眉微拧:“棠棠,你又在纠结什么?”

无生心底咯噔一下。

她只是随口一问,他就看穿了吗?

无生有些紧张的咬咬唇瓣,还有些郁闷:“没什么,我哪有纠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回答也没问题的。”

“不,你有。”离苍忽然坐起来,把她的头掰正:“有什么就说,我绝不隐瞒。”

“……”无生闷闷的:“我表现的就这么明显吗?”

“没错,很明显。你的不高兴就快从脸上飞下来了。”离苍没好气的敲了她一下:“还不快说?”

无生看了他两眼,才老实交代:“好吧,我确实有点纠结,我想知道,如果当时去到小世界的不是棠溪,而是无生,你还会那么对我不同吗?”

一说出口,她就紧张的盯着离苍的唇。

后悔又觉得轻松。

后悔在于她害怕得到她害怕的那个答案。

轻松是这个答案在她心头压了很久,尤其是棠溪能光明正大享受他的好,自己却连看他一眼都要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