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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飞鸿踏雪泥(一百七十六)

安西不止抓了一名公羊矛,保宁都护府公羊家祖地,共计二十余名官员被押送入京,有的是一州刺史,有的是一州将军,最低官职不低于五品,几乎将公羊家血洗一通。

盘踞在保宁二百余年的世家,大厦已倾。

凤阁。

一袭紫袍的黄雍霍然闯入议政厅,一举一动带着滔天怒火,拂袖打翻中书舍人木盘奏折,见到李白垚后开口就骂,“李白龟,你疯了?!不问任何缘由,无缘无故将公羊家二十八人押入京城,纵观史书,也没你这样跋扈的宰相!”

李白垚将自己热茶递了过去,堆起讨好笑容,“黄相,天干物燥心火旺,别急,有话好好说,先消消火。”

“消个屁!”

黄雍咧开嘴角,寸余疤痕更显狰狞,嚷嚷道:“老子在宣政殿揍人,还知道揪住对方尾巴,安几桩罪名再动手,你倒好,只给出八个字,卸掉官职,押解入京。李白龟,那可是公羊家,不是圈里任人宰割的羊!”

李白垚平静道:“押入京中再审,不是也一样吗?”

“一样个篮子!”

黄雍指向窗外,骂骂咧咧道:“你敢说这二十余名官员人人有罪?万一找不到把柄呢,再把人放回去?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盆水已经泼出去了,你说该怎么收场?朝中诸臣,等着看你我二人笑话!”

李白垚笑道:“你当了七年的刑部尚书,大宁律比自己儿子都熟,胡乱安个罪名,不是小事一桩吗?”

“儿子?你还有脸提儿子!”

黄雍一屁股坐在椅子中,忿忿道:“旁人都说你那儿子是愣头青,敢揍世子,敢率大军荡平安西,敢以一腔血勇杀向东花,这么生愣的家伙,其实不如他爹十之一二,藐视皇权,独断朝纲,天底下有比你更跋扈的家伙?”

李白垚笑而不语,提起笔来,专心批复奏折。

黄雍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伸过头,低声道:“李白龟,你究竟是想整顿吏治,还是为了门户私计?”

李白垚边写边答道:“当然是整顿吏治,若为门户私计,派人查找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就行,何必兴师动众一锅端掉。”

黄雍皱眉道:“今日一早,几名世家党的重臣找我来问询,看第二刀对谁下手,你这么胡乱一弄,朝堂人人自危,谁都怕成为第二个公羊家。”

李白垚眼眸亮起,桃花眸子泛起浩然正气,“本相要的就是人人自危。”

黄雍能成为右相,当然不傻,缓缓坐回到椅子当中,喝了口茶,“杀鸡儆猴?”

李白垚举起毛笔,轻声道:“吏治与新政,如同笔和墨,江山社稷是这张宣纸。若无墨,笔力再遒劲,也写不出子丑寅卯,若无笔,一撇一捺难正方圆。先蘸墨,再提笔,墨墨笔笔,笔笔墨墨,二者相辅相成,才能在能在这张纸上写出大宁盛世。”

黄雍思索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新政若推行不顺,大兴吏治,没人敢从中阻挠了,再行新政,如此反复下去?”

“视大局而定。”

李白垚淡淡说道:“若是从中作梗的人过多,本相会将吏治推向六大都护府,举起屠刀,大杀奸佞。”

早朝第一武夫倒吸一口凉气,咬着后槽牙说道:“本以为黄某人够狠了,谁知道与你一比,拍马不及。”

李白垚轻声说道:“我这就下旨,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令各州县腾出大牢。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官吏不许擅自离京,谁敢阻挡新政就抓谁,若是大牢住不下,再令户部拨银子,盖新牢。本相向来不信邪,看看是他们人多,还是大宁的牢房多。”

黄雍突然泛起古怪笑容。

李白垚诧异道:“黄兄为何无故发笑?”

黄雍站起身,拍打衣袍尘土,“我以为百年之后,世人会给爷爷安上大宁第一酷吏名头,有你在,老子可以放心入土喽。”

大宁第一酷相?

李白垚哑然失笑,“如若百年之后,大宁子民能吃饱了有工夫骂人,骂名我来担,又有何不可。”

黄雍暗自点头。

吃饱了,有闲工夫骂人,证明大宁江山仍在,百姓不用再为衣食而愁。

黄雍突然说道:“公羊家二十七人,由爷爷我亲自来审,三天之内,保证他们把偷看姨娘洗澡这种事都招了。”

李白垚拱手道:“黄兄高义。”

“高个屁!”

黄雍搓着双手,不怀好意一笑,“官越当越大,许久不审嫌犯,闲着有些难受,趁机拿他们过过瘾。”

走到门口,黄雍转头笑道:“李白龟,从小咱俩就一起掏鸟窝烧牛棚,坏事没少干,如此搏万世恶名的机会,莫忘分你黄兄一杯羹。”

李白垚笑了笑,躬身相送。

眼前忽有一道金光乍现,不知是谁闯入议政厅。

李白垚望着不速之客,金甲金盔,俊面寒霜,手中御剑透出一股滔天杀意。

金龙卫大统领,公羊鸿。

李白垚轻笑道:“公羊将军到访,可是来传圣人旨意?”

公羊家快被夷平,这句话实属明知故问。

公羊鸿闷声问道:“敢问李相,公羊家二十七名官员,所犯何罪?!”

罪字出口,狂风骤起,几摞奏折被吹的散落在地。

李白垚坐回椅中,平静道:“他们所犯何罪,与你有何干系?”

黄雍高声训斥道:“公羊鸿!你只不过是内侍统领,不奉皇令,胆敢私闯凤阁,该当何罪!”

公羊鸿愠怒道:“卑职三族都快被夷平,来问一声是何缘由,过分吗?”

右手摁住剑柄,似乎有拔剑征兆。

李白垚视若无睹,安静说出一个字,“退。”

公羊鸿神色淡漠道:“既然二位宰相不给任何说辞,恕卑职无礼了。”

剑身出鞘半寸,泄出森然寒气。

“反了天了!”

黄雍撸起袖子,来到公羊鸿面前,伸长脖子,大喊道:“来,朝这儿砍!让本相领教御剑是啥滋味,是否像传言那般吹毛断发,一剑脑袋就飞。”

早朝第一武夫,打的是文臣,遇到这名年少成名的武将,很知趣没动手。

公羊鸿一动不动,用目光死死锁住大宁左相。

李白垚左右张望一番,见到奏折凌乱散落,轻声道:“捡起来。”

公羊鸿怒目圆睁。

虽说自己有过弑父恶行,但那是练功时的无意之举,再和公羊家不亲,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问缘由,家人一个个押解入京,李白垚反而一个字不解释,怎能忍得住这口气?

他眼中的李相,沉稳坐在椅中,手无缚鸡之力,却又散发出莫大威压。

本可一剑挥去,家仇可以得报,但手腕似乎压有万钧,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李白垚神色从容,重复说道:“捡起来。”

这三个字,听起来如家常闲聊,在公羊鸿耳中,不弱于黄钟大吕,似乎吹走了一身怒气,压折了脊梁。

公羊鸿怔了怔,怒意不翼而飞,默默松开攥在剑柄的五指。

脑袋一低,弯腰曲背。

眨眼间,段春出现屋内,见到气氛吊诡,先是沉默几息,然后说道:“公羊将军为何会在凤阁?”

李白垚微微一笑,“年纪大了,腰不好,请公羊将军来帮我捡奏折。”

凤阁有中书副令,起居舍人,中书舍人,以及主事若干,怎会请禁军大统领前来,一听就是瞎话。

段春能够不请自来,必是听到风声,既然李白垚不予追究,他也不好问罪,点了点头,负手在旁边等候。

在三人注视下,公羊鸿将奏折一本一本捡好,轻轻放于案牍。

李白垚莞尔一笑,“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