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用手机把十三个排列顺序毫无逻辑可言的平假名拍了下来。
“如果是常用的口语联想,第一个‘て’对应的是‘正在做、试试看’,但后面又没有继续出现相关的音节……”
他喃喃着,把手机翻转了180度。
翻转后的平假名排列,恰好可以拼凑出一个词汇:
“胡萝卜……吗?”
显然,这个联想毫无意义,柯南很快将它否定,把手机转回正常方向,又将那行字逐一切换成罗马音。
te sa hi u n n ya yu ze yo ku jin ni
再试着将罗马音的首字母提取出来:t s h u n n y y z y k j n n。
还是组不成可以解读的词汇。
“柯南,你喝红茶吗?”
世良真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房间角落的茶几旁,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
她举着杯子朝柯南晃了晃,“我刚才泡了两杯,不过你一直在看暗号,就先喝了。”
“……”
柯南转过头,视线扫过世良真纯手中的白瓷杯,落在茶几上的另外几个杯子上。
那里还放着四个杯子,每只杯子的边缘处,都有着一圈浅浅的茶褐色痕迹,茶包被随意丢在碟沿,尼龙网袋的一角呈现出明显的扁平状,像是被什么硬物用力压过。
“看来很喜欢红茶啊。”
“啊?”
世良真纯怔了一下,也看向那四只没有清洗的杯子,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是啊,我是红茶党来着……这些打算一起清洗的。”
“世良姐姐。”
“嗯?”
“泡完的红茶茶包,用勺子的背面挤压一下,虽然偶尔也会有人这么做……”
柯南的眼镜片上划过一道白光,“不过会这样做的大多数都是英国人。”
不好!
世良真纯笑容一僵。
“世良姐姐泡红茶的时候没有做这个动作。”
柯南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插进口袋,视线从茶包移回到世良真纯脸上:
“所以我才知道,这个房间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空气安静了下来。
世良真纯强忍住去看衣柜的动作。
同为侦探,但她有时候就是觉得,柯南的胆子真是比自己大了不知几倍。
以自家老妈的性格,还真可能采取威胁的手段逼你交出可以恢复身体的药物啊!
世良真纯这边都已经快急坏了,生怕一个弄不好导致双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功亏一篑。
再看柯南这边,可就‘上头’多了,一旦涉及推理,主打一个不管不顾:
“世良姐姐之前在真空超导磁悬浮列车上受了伤,严重到甚至没办法去参加修学旅行,可是你却有时间黑入酒店员工的手机找暗号,实际上……”
他顿了顿,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衣柜上:
“一直在调查酒店爆炸案的另有其人吧?说起来,世良姐姐你经常会更换酒店吧?假设你还有‘那个人’是想要寻找……”
“喂!开什么玩笑!”
突如其来的喊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硬生生打断了柯南的后半句话。
“为什么我刚入住的房间桌子上会放着这张暗号啊!”
暗号?!
柯南和世良真纯同时凝眸看向房门。
就听那人继续喊道:
“把负责打扫我这个房间的清洁工叫过来!”
走廊上,一个留着金发刺猬头的男人正对一名身穿酒店清洁工制服的中年女人大喊大叫。
他的脸型狭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唇上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打扫我的房间!”
清洁工连连摆手,“先生,我、我真的有认真整理过……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那这是什么!”
金发男人几乎是将一张纸条怼到了清洁工脸上:
“一定是前面入住的客人想要吓唬下一个入住的客人,假装成酒店连续爆炸案的犯人,才会留下这样无聊的暗号吧!”
柯南和世良真纯循声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幕。
两人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在那张纸条上。
“给我看一下!”
世良真纯几步跑了过去。
金发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假小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纸条就被世良真纯抢走了。
“喂喂……你又是谁啊!”
“……”
世良真纯理都不理他,拿着纸条蹲下,让柯南也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入眼可见,上面依旧是一行平假名。
「ひにんせよんうひゆやじく」
其中,第一个‘ひ’还被方框框了起来,格式与他们先前在电脑上看到的暗号几乎一致。
不会吧!
难道说,炸弹犯接下来要袭击的,就是这家酒店。
柯南和世良真纯心头一沉,但紧跟着就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激动。
金发男人被两人的行为弄得有些惊疑不定:
“你……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是恶作剧啦,恶作剧!”
柯南和世良真纯反应回神后开始一唱一和安抚对方,笑容灿烂得让认识他们的人绝对会感慨不去演戏可惜了。
如果刻意疏散客人或者报警,炸弹犯就会引爆炸弹。
假设这页暗号也是之前的炸弹犯留下的,那么用不了多久酒店就会接到相关的预告。
“总之,这张纸就先交给我吧!”
世良真纯把纸条彻底塞进口袋,朝金发男人露出一个‘请放心交给我处理’的爽朗笑容。
金发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刚才吼得太用力,这会儿喉咙明显有些不舒服:
“咳……那、那随便你们……喂,你!”
他又看向清洁工,还是一脸不悦的神色:
“快去和酒店说,让他们重新打扫一下我的房间!”
“是、是……”清洁工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这时,一个身穿门童制服,脸上还有着雀斑的男人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
“请问……这个房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世良真纯抢先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位先生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恶作剧纸条。”
“恶作剧……”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门童的预料,他的眼神不由飘忽了一下。
“对,就是那种网上流行的恶作剧。”
柯南用小孩子的语气天真问道:
“门童哥哥,你知道最近有没有其他人也收到过这种纸条啊?我听说好像有几家酒店都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呢。”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告诉我收到了‘炸弹犯’的预告……
门童的表情又变了变,露出一个偏职业的微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世良真纯点点头,朝电梯方向走去:
“柯南,走啦,我们去前台。”
诶……
门童欲言又止,一边暗骂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孩子,一边摸出手机,准备前往2214号房间,以‘炸弹犯’的身份打给前台。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殊不知,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悄悄从内侧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在门框上停留了片刻,确认过走廊里没有人后,门缝又被推大了一些。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侧身从消防通道里闪了出来。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一只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小截偏黑的皮肤。
安室透将高领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快步来到2113室的门前。
他原本还想等林崎团司的上线出现,顺藤摸瓜调查出更多的线索。
但万万没想到,刚在消防通道里蹲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得知炸弹犯寄来了暗号。
关键暗号还被放在了林崎团司的2114室内。
一个瘾君子有必要这么高调吗?
假设林崎团司不是炸弹犯,那么就是有人在利用这个人把炸弹犯的注意力引到这里。
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深入调查。
除此之外……
安室透脑海中浮现出世良真纯和柯南走去电梯的一幕,无声自语道:
“没想到赤井秀一的妹妹居然也住在这里。”
他拿出工具撬门,思绪不由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女警被害案的现场附近,还有波土禄道命案的现场附近……自己都看到了那个住在工藤宅邸里的男人。
如果还把这一切当成是巧合,那他这么多年在组织里的卧底就白干了。
“咔。”
伴随着一道锁舌缩回的声音。
安室透开门进入了房间。
2113室内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刚好就是炸弹犯第一次寄送的暗号。
安室透的注意力下意识集中在了屏幕上,刚朝着屋内走了几步,侧后方便袭来了一股寒意。
“砰!”
一道身影破柜而出。
安室透侧身想闪,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那道人影凌空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鼻子上。
“唔!”
安室透鼻梁一麻,眼前一白,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对方压根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击紧随其后!
一条鞭腿从侧方朝着太阳穴扫来,不仅速度快、角度也极其刁钻。
这一击若中,安室透就算侥幸不死,也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可安室透毕竟是安室透。
尽管视线模糊,但身体的本能仍在。
在鞭腿扫来前的零点几秒,他的手臂已经本能地抬了起来。
小臂外侧的肌肉绷紧,硬接了这一腿。
“啪!”
撞击声沉闷。
安室透的手臂一沉,整条胳膊被震得往内侧偏了几寸。
咦……这力道不对劲。
他都已经做好了即便防住,也要被对方踹倒在地的心理准备。
然而没有。
那一腿打在小臂上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力气偏大的少年在全力踢沙袋。
冲击力确实有,但远没有达到让他失去平衡的程度。
安室透仅是踉跄了一下,甚至还有余力又向后撤了几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怎么回事。
如果是赤井秀一那个混蛋,这种速度,这种准度,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点力量。
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违和感……
安室透视线终于恢复了一部分,模糊看清了对方的轮廓。
那是一个体型很小,穿着无袖夹克和长裤的身影。
侏儒?
安室透恍惚了一下,不由就想到了莱叶山事件中,半路袭杀自己的‘变态杀手’。
莫非自己是惹上什么奇怪的组织了吗……
不对!
这里是赤井秀一妹妹的房间。
果然侏儒团伙和FbI脱不了干系吗!
安室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一边用双臂护住面部和咽喉,一边后退。
赤井玛丽久攻不下,也有些恼怒。
开始还以为闯进来的是个小贼,现在看,居然还是个高手。
都怪这具根本使不上力的身体,再拖下去就麻烦了!
她已经急了。
殊不知,安室透的手臂早就麻了,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打中要害,全凭着心里的一股劲。
赤井玛丽的力道确实不够,但耐不住攻击频率太高。
一拳一脚积累起来的效果,打得安室透的格挡动作也开始变形。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安室透咬着牙,抢在赤井玛丽新一轮攻势的间隙里,拼着硬挨了几拳几脚,终于是摸到了电视柜的边缘,用力按下酒店的‘Emergency’按钮。
“嘀……”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确认音,面板上亮起了红色的‘等待响应’提示。
这个混蛋家伙!
赤井玛丽抢攻的动作一滞,狠狠瞪了一眼对方。
安室透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不甘。
他终于有空闲用袖子擦了擦混杂在眼睛里的泪水和汗水,心中暗道:
“怎么样,你这个和赤井秀一妹妹住在一起的侏儒,果然见不得光吧!”
“嘁……”
赤井玛丽啐了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太好了……
安室透刚松口气,手臂上就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挽起袖子扫了眼,两条满是淤青的胳膊已经肿起了一圈。
显然是刚才格挡时积累的损伤,这会儿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他咬着牙,扶着电视柜走到窗边,也只看到一个影子在建筑外墙的消防檐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下方楼层的阴影里。
考虑到处理紧急事件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来房间确认情况,安室透不敢停留,仓促离开2113室,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廊靠近自动贩卖机的拐角,一个戴着深色墨镜,留着小胡子,身穿一套红色西装的白人男性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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