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听到向岚的问话,看了一眼素来稳重的春雁,又看了一眼大门,见到没有外人,才迟疑的开口:“老奴也不确定,事情发生的有些蹊跷……毕竟那静嫔与玉玲素来关系匪浅……特别是今日,那玉玲名义上是请罪,实际上又拿着账册来堵娘娘的嘴……关键到目前为止,官家那边也查不出芫花的来路……”她摇摇头,“娘娘,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
春雁也点点头:“要说静嫔那边与花房毫无牵扯,婢子也是丝毫不信的!”
向岚听着,自己那些模糊的猜测,渐渐凝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喘不过气;又仿佛一根细刺,顺着血脉一点点往心尖钻,啃噬着她的灵魂,隐隐作痛。
她越想越觉得周身发冷——白义疯癫时的咒骂、坤宁宫终日不散的血腥、甘草饮子与芫花相撞的凶险、花房那片秘而不宣的药田……一桩桩一件件,原本看似零散无关,此刻竟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在其中,生生夺走了她的孩子、她的爱人!
她猛然抬眼,看向宝文阁的方向,眼神中往日的温婉早就褪去,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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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请罪的消息传到宝文阁的时候,余浅余贵人正在给三娘说近来一桩奇怪的事。
“静嫔姐姐,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皇后娘娘滑胎后,后宫里开始闹鬼了。”余浅性子活泼,平日说话的时候,眉眼间总带着些飞扬的颜色。但今日她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少见的严肃。
从她进门开始,三娘就屏退了身边的人,只留了童贯和兰芝在屋内伺候。看到余浅的神色,三娘轻轻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地追问:“我如今很少出门,并未听到什么流言。妹妹说来听听?”
余浅说的很直接:“上个月开始,就有值夜的宫婢听到隐隐的哭声,还有假山和湖边都发现过纸钱,没烧过的和烧过的都有。”
一旁的童贯不以为意,随口接话:“许是下面宫人、宫婢偷偷祭拜亲人。虽然后宫不许私设香火,但是也总拦不住有人偷偷的。小人之前就遇到过好几次。”
余浅丝毫不介意他插话,反倒有种遇上志同道合聊八卦的兴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后宫的哭声持续了好久呢。前几日我同武姐姐、郭姐姐她们一道吃茶,武姐姐还说,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听到过宫里的哭声。只是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十分吓人。”
“武才人?”三娘有些诧异的问着,“她亲耳听到过?”
“是啊,不过她说听不真切,也害怕传闻中说的闹鬼,吓的她三天没睡好觉呢。”余浅耸耸肩接着说道,“我让几个人在宫里留意了几天,却没什么收获。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三娘看了一眼童贯,童贯心里明白三娘的意思,微微点头,心里计划着等下也会再去好好打听一番。
她转头对余浅继续说着:“就那么偶尔几次,也不叫闹鬼什么的。况且这种传闻,总是越传越夸张的。兴许没什么事情,被几个胆子小的,胡乱声张起来。再加上皇后娘娘滑胎的事情,恐怕传着传着就往那件事上靠了。”
她叮嘱着:“你以后别说这些了,皇宫本来就忌讳这些,又涉及皇后,仔细是有人在兴风作浪。”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刚刚余浅提起的武蓉蓉,便又多问了一句:“武才人后来可又说了什么没?”
余浅摇头:“自然是没有的,她只是后怕,趁着郭琅、路珠儿,我们几个一起喝茶的时候,私下哭了两场,之后再也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