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格的统帅,不一定需要事事躬亲,谨小慎微,也无需做到十全十美,博而不专,只需抓大放小,统领全局。显然,单论此点,牧晨这个会长算是及格了,虽然他时常不在九刀会,但是九刀会依然上下一心,局势稳定,这并非说有他没他都一样,而是他知人善任,把握住大方向。
古来作战,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通俗一点说,打仗打的便是人和钱财,有了人材和钱财,之后才能制定兵法战略,武器装备,否则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人和银子首要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会议氛围变得轻松许多,随后,萧长乙,夜明,胡大海三人畅所欲言,提出许多重建秩序的重要方案。
譬如,胡大海提出精兵简政,将原本五舵二十八堂缩编为五舵十八堂,如此每个堂口可以保证三百人左右,如此,牧晨带来的人数够用,能够迅速维持九刀会运转。
牧晨与夜明闻言,不禁双眸微亮,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萧长乙年岁最长,脑袋里一时难以改变原本的格局,老人有些恋旧,不愿断了祖辈留下来的东西,最后还是牧晨一锤定音,通过了这个提议。
又如,萧长乙与夜明联名上禀,尽快恢复九刀会各地的营生,派专人巡查监督,毕竟九刀会人多势众,加上牧晨带来的三千人,九刀会如今养着五千余人,五千张嘴等着吃饭。
牧晨点了点头,想了一想,这人既要为人正直,不贪财好色,又要震得住各地分舵,萧长乙与夜明都能胜任,只是萧长乙还需坐镇黑羽城,唯有夜明再合适不过,念及至此,牧晨当即指派夜明三日后去往各分舵巡查监督。
牧晨集思广益,并没有独断专行,萧长乙三人群策群力,商计出不少好的方案,会议直至酉时初方才结束,胡大海请求做东,宴请几人到九刀会名下酒楼吃饭,一来是替牧晨这个会长接风洗尘,二来则是胡大海庆贺自己的升迁宴席。
胡大海说的无懈可击,牧晨并没有理由拒绝,宴请的人里面自然有周希曼与谢流煌,周希曼如今名义上属于会长夫人,谢流煌则是会长师姐,胡大海年纪轻轻能够升任舵主这个位置,自是心思通透,为人处事八面圆通......
小刀酒楼,属九刀会名下酒楼,其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恢宏且又雅致,小刀酒楼一楼是大堂,其内摆放着二三十副桌椅,东北角是账台,账台后有一个黄花梨打造的木柜,木柜上摆放着几排酒坛,都是上品佳酿。
牧晨几人进了一楼,只见一楼一个客人也无,两名堂倌兀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牧晨并未觉得丝毫不妥,一旁萧长乙与夜明却看得眉头微蹙,当下也并未多说。
几人径直走到东北角账台,但见账台前站着一年轻貌美女子,正微微低头察看账本,那女子一袭杏色襦裙,身段曼妙,眉目如画,举止间尽显慵懒娇媚之态,正是原黑羽城琼玉楼头牌红莲姑娘,许久不见,红莲姑娘风采依旧,她听到动静,连忙抬头望向来人,随后惊喜望着牧晨道,
“牧公子,是你!”
牧晨曾听萧长乙说过红莲于数月前加入九刀会,作了一个酒楼掌柜,但不知倒底是哪一家,见到红莲抬头也是吃了一惊,讶异道,
“红莲姑娘,别来无恙!”
红莲虽然属于九刀会弟子,但她不会武功,京城一役自然无法参战,因而才躲过一劫,红莲作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看起来百无一用,但是依然活得身康体健,或许正是无用之用才是大用。
红莲笑靥如花,开口正欲说话,一旁周希曼不由冷哼一声,红莲转眼望去,但见牧晨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衣裳,肤若凝脂,眉如墨画,妩媚动人,连自己都要黯然失色,这个女子她也认识,正是牧晨心上人周希曼,当下到嘴的话语咽了回去。
一旁谢流煌察觉出周希曼与红莲两女神色有异,不禁神情古怪打量着红莲姑娘,心里暗自嘀咕道,
“这情情爱爱呀,真是麻烦!”
双方稍作寒暄,红莲便领着牧晨几人上到酒馆三楼,三楼设有雅间,一共也才六间房子,一般用来招待黑羽城里有权有势和九刀会管事之人,红莲替几人找了一间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棂,便可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欣赏黑羽城风景。
红莲屏退后知后觉的堂倌,亲自招待牧晨几人,牧晨几人分宾主落座,牧晨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周希曼与谢流煌,萧长乙,夜明,胡大海坐在对面,红莲待几人坐定,含笑望着牧晨几人娇声道,
“嗯,如果奴家没有记错,牧公……牧会长喜欢吃炙烤鲈鱼,萧长老喜吃炸野鸡,夜长老喜吃炙羊肉…..不知两位姐姐喜欢吃什么菜?”
红莲虽然相貌稍逊周希曼一筹,但举手投足总能勾起男人的欲望,她嘴角微翘,眼波流转,丝毫不在意二女鄙夷的目光,周希曼心里暗自腹诽,还未说话牧晨便岔话道,
“曼儿跟我一样喜欢吃鱼,至于我师姐嘛,你自己看着来吧,她几乎来者不拒……”
“什么来者不拒,老娘也是有品位的好罢……给我来一份叫花鸡,再来一份生淹水木瓜......”
周希曼闻言,不禁嘴角含笑,神情得意望了一眼红莲,那意思是说,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谢流煌却嗔了牧晨一眼,一连点了几个菜式,毫不客气。
红莲之前混迹青楼,那里鱼龙混杂,时常勾心斗角,她见惯了旁人的爱恶欲,周希曼与红莲这点鄙夷对她来说不值一提,红莲暗自记下几人点的酒菜,然后向几人告了声罪,下去预备酒食去了。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等候酒菜,盏茶功夫不到,牧晨几人点的酒食便陆陆续续上了桌,酒菜色香味俱全,牧晨几人吃得津津有味,不料酒过三巡,忽然听得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