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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礼小办,可忽略不计,满月宴依皇上吩咐特办,红绸漫天,红毯铺地,红灯笼高高挂起。

铜锣鼓作声,炮竹满天星,迎来送往,宾客满堂。

隆科多作为胤禛的舅舅,实则小娃娃的亲外公,全程帮衬着忙前忙后,嘴都要笑烂。

想着自家女儿也是站起来了,外孙女儿他看过,再没有比小家伙更好看的了。

遥想当年,他那早死的白月光啊,就这么在他一不留神的情况下香消玉殒,是他心底永远的遗憾。

有一回陪同妻子赫舍里氏回娘家,岳父的一个小妾叫他惊鸿一瞥,那张脸同金枝她娘神似三分,恍惚中他差点把人带走,后来是想到金枝会闹,这才不了了之。

据说后来那女子因多次妄图勾搭旁的女婿,被岳母大人发卖了出去,好像是东南地区的山沟沟里,也是可惜。

“隆科多大人,恭喜恭喜啊”。

不过感慨两句,便又是一位来客,隆科多赶紧整理好表情迎上去。

“李大人啊,快请快请”,顶着个虚晃一招的舅舅名头,其实也只是听着好听。

众所周知的,当年的承乾宫是出了名的幼儿园,孝懿仁皇后的养子都能围绕宫廷转上一圈儿。

唯一的不同是四阿哥待的时间更长而已。

隆科多如今出于明牌状态,都清楚他投了雍亲王,这个舅舅称号才被打得响亮。

而真正的内幕,也只有几个当事人以及上头那位心知肚明。

招呼着一批又一批的流水席面,隆科多是半点不嫌疲惫。

金枝抱着小孩儿出来,一身的喜庆装束,笑靥如花,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点儿不像两月前血条归零的濒死状。

正在陪同兄弟们虚与委蛇的胤禛余光一扫,对付了两句脱身离开,轻车熟路接过孩子。

阿哥天团中的几号人物,这会儿已经被打落得零零散散的,硬圈的硬圈,软圈的软圈,思过的思过,养病的养病……比之当初百草齐放的画面略显寒酸。

好在康熙儿子多,现存的虽不如上一批龙章凤姿,却也个顶个的出挑。

撑场子不难,勉强还算得上宾主尽欢,兄友弟恭。

老五稀奇的跟自家亲哥叽里呱啦,满语蒙语来回切换,就是汉语不太地道。

“早听闻四哥喜欢这个小闺女儿,倒是头回见他如此心急火燎”。

老九想到自家八哥沧桑的面庞,撇撇嘴满是不屑。

“虚伪之徒,谁知道是不是做戏给谁看”。

穿一条裤衩子的老十脑袋凑过来,“就是就是,他不是沉迷种地无法自拔吗?现在到时换了个爱妻爱子的人设”。

“老十四前脚回来,后脚就被弄去大西北了,也知道谁的手笔”。

他可是打听过了,老十四离开的时候跟德妃娘娘闹了一场,母子俩的关系形同决裂。

面上是德妃利用老十四设计陷害八哥跟八嫂,但内里他就是不信,指不定里边有没有阴险老四的影子。

其他几位阿哥们集体装聋作哑,推杯换盏间你来我往,听听就过了,决计是不要掺和进去。

女桌席台上,素言一直留意着胤禛的动向,见他急不可待的跑去抱那个对她不友善的小崽子。

温婉的菩萨面当即裂了一条缝,转瞬即逝,也跟了上去。

余下来的几位福晋们面露嘲弄,没一个看得起这位年侧福晋的。

“哎哟~这世风日下,当真是厚脸皮得很呐”。

“谁说不是呢,人正儿八经的正室嫡妻还在呢,就急吼吼跳出来充当牌面,也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什么德行”。

一个侧福晋,端的是嫡福晋的架子,还隐隐想做她们中的领头羊。

一个汉军旗侧福晋,她也配!

“前儿我倒是听了那么一耳朵,这四嫂生孩子凶险,也算是得天庇佑,安然无恙”。

含沙射影的话,谁听谁懂,桌面上安静下去。

小崽崽今儿被裹成个红彤彤的粽子,里三层外三层,来来回回又一层。

金枝对女儿宝贝得不行,心心念念的丈夫都靠了边站。

她一想到自己魂不附体时被闺女的哭声拽回来,就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深宅大院里的孩子,没了娘可是活不下去的,尤其是嫡出。

妾室们看着碍眼,新进门的嫡福晋也会不喜。

那天她要是没撑过去,她都不敢想自己的孩子会面临什么。

再有一个,大清历来有公主抚蒙的旧俗,亲王家的嫡女册封了公主送去的也不在少数。

金枝越想越后怕,在胤禛手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避了避。

胤禛眉头拧起,“嗯?怎么了?”。

“可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孩子给我就好”。

金枝正要回话,抬眸间瞥到他身后亦趋亦步追上来的人,面色果断下沉。

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害了她还想轻描淡写揭过去,想都不要想!

金枝自幼被养父生父宠爱着长大,性子明火执仗,直率坦荡,爱憎分明。

要不是这次鬼门关上走一遭,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百八十就提刀砍人。

素言自然也注意到金枝一瞬间猩红的眼眶。

不过她不是很在意,笑意吟吟走上来,轻声细语关怀道:

“姐姐怎么出来了?你这场可是遭罪,身子骨还没恢复吧”。

“外头有我跟四爷在,姐姐好生歇着也不妨碍,倒也不必如此心切,这要是……王爷该忧心了”。

金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妹妹多虑了,我自幼骑马射箭,身体好的很,不比妹妹弱不禁风的,才真是要多多注意身体”。

“况且今儿这样重要的日子,我自然要陪着自己的丈夫跟女儿,没得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到处现眼,反而失了体面,叫人觉得这偌大王府连个正经的女主人都没有”。

素言笑容落了几分,“看来姐姐是真的痊愈了,都能同妹妹开玩笑了呢,妹妹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