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归位的那一刻,沈言只觉得体内被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
两个魂槽空魂槽,意味着又能获得能力的提升了。
对面的林清婉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可那道双生种留下的连接,却把彼此的情绪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她也在打量他,带着几分诧异,也带着几分警惕。
“四阶……”,林清婉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了那么久的修为,等的就是今天。”
……
柳万和残魂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二人,等着他们发现惊喜。而就在这时,两个人的眼前同时摊开了一样东西,那是【模拟】留下的那一页。
对方的魂技一门挨着一门,清清楚楚,只要伸手就能取来。
沈言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林清婉那一侧。密密麻麻。
那是林家【毒道】数百年攒下的家底,毒系的、木系的、医道的,一层压着一层,从低阶一直排到高阶。
有的魂技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有的则只在林家的传闻里露过一次面,看得人眼晕。
光是毒系那一片,就排了整整三列,从【见血封喉】到【蚀骨无声】,名字一个比一个不好听。
沈言忽然理解了林家为什么能在五望七姓里站这么久,这一页纸上的东西,是几百年的家底堆出来的。
……
另一侧,林清婉的目光,也落在了沈言的魂技上。只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就变了。
【螺旋·水箭术】,黄金品质;【水之印】,黄金品质;【水链术】,黄金品质。
她在林家见过太多天才,可没有哪一个四阶觉醒者的魂槽里,会同时供着三件黄金品质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你体内怎么全是高阶魂技,最低的都是白银级?”
那句“怎么来的?”,她没有问出口,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够互相共享秘密的地步。
沈言自然也不会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陷进了另一边那张望不到头的书页里。
他那些魂技,大半是被人一步步逼出来的,不升级,就活不过那一场场厮杀,大家族的孩子,哪里是天生就比旁人金贵。
可是,沈言不知道的是,这里面大部分技能,都不是家族给的,作为走上毒道的医系后裔,家族并不会给她太多的支持,都是费尽辛苦才得到的。
……
太密了。沈言看着林清婉那张长长的列表,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模拟】的规矩,他先前一个字都不知道,九个魂槽,前七个早被自己填得满满当当。
如今凭空多出来的这两个,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机会,可从这样一片汪洋里只挑两门,怎么挑,都透着不甘。
“若是早知道……”,他低声开了口,又说不出了后半句。
若是早知道,他会不会留出几个空着的魂槽?可魂槽空在那里的滋味,又哪里是急着变强的人能忍得住的。
但是仔细想想,通过【模拟】获得的魂技,是一个技能占用一个魂槽,真么想起来,就有觉得没那么亏了。
……
他一个一个地看下去,目光最终停在了两门魂技上。一门,叫【叠毒】,另一门,叫【曼殊沙华】。
看着【叠毒】的技能说明,沈言想起之前对付毒河童时,林清婉左手那个手环的能力,看向林清婉,想寻求确认,林婉清却同时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眼神。
【双生种】带来的默契,想到对方时,对方就会有感应。
【叠毒】技能虽然只针对毒系技能,但这个技能攻防一体,以毒攻毒,对于没有其他毒素相互配合的沈言来说,这个技能在对付用毒的对手,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曼殊沙华】则是林家【毒道】独有的一门高阶手段,据说连灵魂都能够灼伤,弥补了沈言没有针对灵魂攻击的手段。
若是从前,沈言连想都不敢想,他一个水系医疗,怎么可能用得上毒道的魂技。
可这一回,双生魂种替他开了这道门。这一次的镶嵌和以往都不同,不是靠吸收魂珠,而是通过特殊魂技“学”来的,一门魂技,占一个魂槽。
温润的灵力托着那两门魂技,缓缓落进两个新增加的魂槽里,没有一丝排斥,也没有一丝迟滞,仿佛它们本就该待在那里。
沈言在心里,把那两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
念到【曼殊沙华】的时候,他竟能感觉到,魂槽深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水系的气息,但是,就是能用,没有排斥,不受属性影响,完全契合。
林清婉也在挑。她的指尖在沈言那些魂技之间停了很久,最终选定了哪些,不知道。
她只是轻轻合上了眼。
“好了。”,柳万和残魂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残魂的身形,比方才淡了一些,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刚才耗费太多力量助你二人吸收灵种,【新生】与【凋零】我也交给了林家的后人”,他缓缓道,“这么多年,也该放下心里那些不甘了。”
“前辈!”,沈言上前一步,却又被那道目光轻轻拦了下来。
“不必留。”,柳万和残魂笑了笑,那笑容越过两人,落在屋子深处的某个方向,“素汐在那边,等了我很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屋子,像是要把桌椅和窗棂的样子,一样一样都记下来。
他这一生最后想做的事,大概就是把这间屋子,完完整整地留到最后一刻。
沈言忽然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快要散的执念,是听不得太多为什么的。
残魂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不甘,只有一种终于放下的轻松,像是守了很久的门,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青色的光,一寸一寸地化开。屋子、桌椅、窗棂,连同那道残魂的身影,像被风吹过的沙画,一点一点地散在了空气里。
“秘境要塌了。”,最后一丝声音飘了过来,“我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