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仅仅一掌,十二名入道境初期的同门就如纸人一般倒飞出去。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至少能和萧龙天交手几十招,但现在看来,十招恐怕都是奢望。
海东国主一行人更是吓得瞠目结舌,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却浑然不觉。
那股冲天的元力余波和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让他们心惊胆战。
即便他是海东国主,也不过只是个九星武圣,在萧龙天面前,恐怕只是个弹指可灭的小角色。
而在那一片破碎的剑光和倒伏的身影之间,老五火急火燎地从玉中玉里飘了出来,疾掠向还活着的那七个剑阁弟子,嘴里还嘟囔着:“兄弟,你这也太浪费了!好歹也是入道境的神识啊,就这么给我杀了五个!你就不为本尊留着吗……”
他张大了嘴,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口中涌出,将那七名重伤弟子残留的神识吸入体内,这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打了一个饱嗝。
萧龙天没有理会老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望向灵舟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现在,你可以出手了吗?”
连寒彻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转头看向宋然。
宋然浑身一僵,正要开口找个借口推脱,连寒彻却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看为师怎么擒下这萧龙天。”
话音刚落,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整个人便已经凭空消失在灵舟船头。
下一刻,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萧龙天面前五丈处,素白衣袍在风中轻轻垂下,如同一片从天而降的雪。
宋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座压在心口的大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幸好师尊疼我,没让我上,不然......”
他连忙垂下目光,不敢再看下方那道年轻的身影,心中只余庆幸。
萧龙天冷冷地盯着连寒彻,目光平静而锐利:“你终于肯下来了。”
连寒彻也看着他,口中只吐出两个字:“出剑。”
霎时间,整个灵丘城都暗了下来。
原本清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天色变得阴沉如暮。
风越来越大,从院墙外呼啸而过,吹得枣树的枝条剧烈摇摆,叶片翻飞。
乌云越聚越厚,低低地压在屋顶上方,仿佛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风雨即将倾盆而下。
整座城池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心跳加速,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尤其是客栈方圆百丈内的城民们,都感到了难以言表的窒息感,无法忍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跑出家门,朝远方逃去。
客栈房间内的段雨和断剑尘也是心脏猛地一跳,断剑尘的手已按在了剑柄上,却强忍着没有出去,他们不能违背大哥的交代。
院落中央,两道身影遥遥相对,已将整座城的呼吸都攥在了手心。
萧龙天右手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一柄天火剑。
赤红色的剑身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剑刃上仿佛有火星明灭,与连寒彻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阵这个冰山一般的女人,天火剑比寒瀑剑更合适。
寒冰遇烈火,总要有一方融化,或一方熄灭。
连寒彻的目光落在那柄赤红色的长剑上,微微一凝,发现只是把道级中阶的灵宝后,语气有些不屑:“刚才你破掉十二都天困神阵的那一掌,确实让我很惊讶。你的真实修为,比大多数入道境后期都还要深厚——只是不知道,你的剑法怎么样?”
萧龙天嘴角微微一撇:“我的剑法怎么样?韩归寂应该很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连寒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可惜他已经不能告诉你了。”
连寒彻的眸光骤然一寒,面颊的线条也冷硬了几分:“好,就出你打败韩长老那一剑。我倒想看看,你那一剑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她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寒彻剑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剑尖朝向地面,寒光在剑刃上流淌,如同一层流动的薄冰。
萧龙天抬头看了看天,日光被云层遮挡,天穹灰白一片。
他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圆月,用‘月出飞龙’那一招,不太应景。”他顿了顿,感受着拂过面颊的风,嘴角微微扬起,“不过今天的风还挺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天火剑猛然绽放出耀眼的青光,如同黑夜中炸开的一颗星辰。
霎时间,方圆十里内狂风大作,呜呜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院中涌来。
屋顶的瓦片被刮飞,院中那棵老枣树的枝条被压得几乎贴地,叶片满天飞卷。
灵丘城中早起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片骤然变暗的天空。
半空中那艘国主灵舟也开始微微摇晃,船舷上的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连寒彻也是眸光一闪,翻手取出了自己的灵宝飞剑——寒彻剑。
那剑身通体透明如冰,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周围的房屋屋檐上,原本积了一夜的露珠瞬间凝结成冰,化作一排排细密的冰凌,在晨光中闪烁着寒芒。
她脚下的青石板地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这一片天地仿佛在一瞬间从初夏跨入了隆冬,连风中的气息都变得冷冽刺骨。
“回风无影!”
萧龙天一声低喝,天火剑由左下方向连寒彻斜撩过去。
数百道无坚不摧的风刃从他剑尖涌出,如同一群被释放的怒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连寒彻席卷而去。
风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条条白色的裂纹,百丈外的院墙和房屋上,竟都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剑痕。
连寒彻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之色,那双冰封了许久的眼眸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透出一点被压抑多年的战意光芒:“来得好!”
她手中的寒彻剑在身前画了半个圈,剑光如冰水倾泻,一道高达百丈、厚达三丈的透明冰墙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凝实如晶体,横亘在她与那片风刃之间。
冰墙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白色身影的倒影,也映出墙后疯狂涌来的数百道青白色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