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幽暗深邃、仿佛没有尽头的灭绝之深内围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作呕。
而齐飞扬则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迅速召回插在地上那头妖兽胸口处的灵剑,服下一颗解毒丹,脸上的黑气渐渐消退。
轻轻一挥衣袖,将地上已经死去的妖兽尸体收进储物袋中。
做完这些之后,齐飞扬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着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筱崎和金晨走去。
今天还要继续寻找妖兽来战斗吗?
走到两人面前时,齐飞扬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同时,他还施展出一种名为除尘诀的法术,瞬间将自己身上沾染的鲜血和污渍清除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筱崎正斜倚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上,他那张儒雅俊逸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笑意:
唉……这片灭绝之深中的妖兽似乎都被咱们给吓破胆啦!
只要看到咱们过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这样下去可如何进行历练呢?
要知道,他们三人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有整整三十年之久,但却从未像其他那些外来者一样,对这里的妖兽进行大规模的屠杀掠夺。
相反地,他们始终坚持采用一对一单挑的方式去挑战每一头妖兽。
对于拥有强烈地盘意识的妖兽来说,一旦发现有人胆敢闯入它们的领地,便会毫不犹豫地发起凶猛的攻势,试图消灭所有敢于侵犯其领土主权的敌人。
每次参与挑战的时候,他们也仅仅派出一人上去挑战。
若是碰到实力过于强大以至于难以战胜的对手,比如渡劫后期境界的妖兽,那么在遭遇挫折失利之后,他们便会立刻转身逃离现场,以确保自身安全无虞。
循环往复,让这里的妖兽不堪其扰,它们对他们可谓深恶痛绝了,打又打不死,溜的贼快。
现在只要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出现,就会快速躲开,远离。
这也让他们难以再找到历练的对手。
今日这只妖兽想必是从其他地域而来,然而在遭受齐飞扬重创之后,竟然仍妄图以剧毒暗袭,于是乎,齐飞扬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殆尽。
接下来,咱们是否还要继续寻觅那头苍天鹰呢?
当然要去!
筱崎:即便无法将其置于死地,但至少也要狠狠地教训它一番,为当年的事出一口气!
筱崎回想起昔日险些葬身于鹰嘴之下的惨状,心中便不由不爽。
不过此时此刻,他已不再动杀机,只想略施薄惩,发泄一下心头的愤恨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晨忽然插话道:
依我看呐,当年那只苍天鹰恐怕并非寻常的渡劫期修士所能比拟!
闻听此言,齐飞扬与筱崎皆是一惊。
想当年,他俩的修为尚浅,面对苍天鹰时,仅仅能感受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恐怖威压。
而如今,二人皆已踏入渡劫中期之境,再度回忆起彼时彼刻的情景,不禁惊得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真是福大命大啊!若非那通臂巨猿恰巧现身并出手相助,只怕他们早已沦为老鹰口中的美餐了。
筱崎认真回想了一下,这才开口:
“应该不到大乘修为,我们正好可以拿它试试手,就算打不过大不了跑路咯。”
通臂巨猿和苍天鹰所在区域,他们一直都没有靠近,现在灭绝之深已经没有多少历练价值了。
正好离开前,找那头苍天鹰出一口气。
如果遇到通臂巨猿,想来它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三人如同瞬间移动至曾经遭遇过苍天鹰的所在之处,但令人诧异的是,此处并未察觉到通臂巨猿与苍天鹰丝毫的气息波动。
真是奇哉怪哉!这里居然没有它们半点气息?
筱崎心生疑惑,身形一闪便跃上半空之中,将自己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然而即便如此,依旧一无所获。
紧接着,他们又一次施展瞬移之术,眨眼间便现身于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之巅。
而此时,金晨和齐飞扬亦紧随其后,一同来到了筱崎身旁。
众人极目远眺,只见山崖下有一处硕大无比的洞穴,其中似乎仍隐约弥漫着一丝当年那只苍天鹰遗留下来的微弱气息。
仔细分辨后才发觉,原来这些气息竟是源自于散落在洞内各处的几片羽毛之上。
只是时过境迁,岁月如梭,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点残余的气息也已渐渐稀薄,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最后的一缕气息也将会彻底消散无踪。
届时,这座山洞想必又会被其他生灵所占据,成为其全新的栖息地。
三人面面相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再度发动瞬移神通,须臾之间,便已抵达了昔日通臂巨猿栖息之地。
果不其然,这里的情况竟与之前所见的苍天鹰洞府如出一辙——此地亦是空空荡荡、甚至连半点儿气息都寻觅不到。
如果说苍天鹰被人或兽给灭杀了,可通臂巨猿的实力,恐怕是大乘修士都不一定是它的对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自己离开了这里。
“筱崎到烈阳城门口了,你不进去看看?”
齐飞扬看了看不远处庞大的城池,还有城池上方的108座浮峰,询问筱崎。
筱崎回头向着城池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算了吧,老祖宗的分身都不在了,这里除了灵气浓郁一点,已经没什么了。”
齐飞扬摸了摸下巴:“现在幽境搬到流云阁的山门了,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这里利用一下也不错。”
筱崎:“没了老祖宗的分身,这里的血脉禁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效,但是可以。”
“行了,别想这些了,等渡过天地大劫再说吧,我想笑笑了,回东临吧。”
金晨眼睛一亮,看向齐飞扬。
齐飞扬:你们都决定了,我还能反对不成,也是时候回去了。
三人快速向着边境的东临城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烈阳城的城门。
筱笑看着熟悉的高大城门,抬手一弹,一滴血珠落到城门之上。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可容她通过的宽度,筱笑瞬间消失在城门口,城门再次无声无息的合上。
筱笑早就考虑好,要服下梦幽丹需要到一个灵气充裕,又绝对安全的地方,烈阳城的烈阳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到时候在这里冲击大乘,也不会有人能干扰到她。
现在烈阳峰的山顶小院中,看着正屋墙上空着的地方。
筱笑默默拿出了当初帝俊交给她的画卷,重新挂了上去。
看着画卷上失了灵韵的画中人,筱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老祖宗,你想让我给你壮大筱家的愿望是不可能了,看看筱崎那小子能不能办到吧。”
“我这次来烈阳峰呢,是为了服下梦幽丹感悟大道,你可要保佑我早点醒过来。
不然嘿嘿……,整个灵界可都要给我陪葬了。”
筱笑站在画卷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这才丢出一个软榻,铺上柔软顺滑的妖兽皮毛,这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一个玉瓶出现在她的手中,玉手一捏,瓶身破裂,丹药瞬间飞入她的口中。
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十年内必须醒过来。
双眼缓缓闭上,陷入沉睡。
……
筱崎三人风风火火的赶回东临城,本想给筱笑一个惊喜,可惊喜没给到她,他们反而郁闷了。
“师叔,你说什么,笑笑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闭关了?”
筱崎看着对面的黄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筱笑闭关,居然都没给他留个消息。
金晨看了看腰间的传讯玉符,心中同酸涩不已。
齐飞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不过还是没说出口。
筱笑肯定是找个地方服下梦幽丹,感悟大道,可梦幽丹虽是绝世神药,可一梦轮回百世,其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大家都知道的道理,筱崎和金晨怎么可能不清楚。
筱崎沉默了一会儿,向着黄祁行了一礼:
“师叔,我也准备闭关提升修为。”
黄祁:“你大师兄到了幽境,你不去见见吗?”
筱崎愣了下,大师兄君闻礼,他不是去历练了吗?
“我准备先闭关,等出关了再去见大师兄。”
他想去看看妹妹是不是在万丈峰的药园闭关。
心中虽然猜测筱笑可能不会在万丈峰闭关,可他还是想去看看。
随着大地大劫时间越发逼近,筱崎的心也越发不安,这种不安怎么也挥之不去。
必须见到筱笑,他才能安心下来。
黄祁没再多劝,只看着三人向他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他帮不上这些孩子,只能尽量不给他们拖后腿,转身再次进了炼丹室。
高空上的空间裂缝出现越加频繁了,帝俊用袖里乾坤带着三人来到万丈峰外,看着三人进了万丈峰这才回转回了大阵。
金晨打开药园的阵法,三人进了药园,看着郁郁葱葱的药园中,有了杂草。
三人默契的给药园除了杂草,这才向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再见到帝俊时,他们就知道筱笑并没有在万丈峰上闭关了,可看到小院的阵法并没有开启,心中还是有一抹遗憾。
三人并没有过多停留,来到药池,直接进了药池盘膝开始修炼。
……
在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议事堂。
这里聚集了二十多位实力强大、修为高深的大乘修士,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凝重无比。
符万道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周围一片乌黑,面色如纸般苍白。
他紧紧握着一枚当年由帝俊转交给补天联盟的玉简,目光如同钉子一般,牢牢地钉在帝俊身上。
帝俊!这禁天符根本无法激活,难道你不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符万道声音低沉,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却仿佛要冲破云霄。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指责,帝俊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
他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华丽的案几后面,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正在质问自己的符万道,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需要向谁做出交代呢?补天之法我已经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们了啊!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似乎对眼前紧张激烈的局面毫不在意。
然而,符万道显然并不买账。他压低嗓音,怒不可遏地吼道:
禁天符无法激活,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帝俊依然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中精致的茶杯,轻描淡写道:
事已至此,如果届时真的无法成功激活禁天符,或许便是我们共同注定的结局吧。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
况且,当初你也曾询问过鬼域中的那位前辈,连他也未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呀。
也许事情总会有转机,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渠成嘛。
毕竟,当初那些玄仙宗前辈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禁天符无法激活这种可能性呢?
原本满脸怒容、死死地盯着帝俊的人们突然愣住了,他们仔细思考之后发现事实的确如此。
宏源表情严肃而庄重地注视着帝俊,开口问道:
“帝俊道友啊!您是否真的未曾对那枚玉简做过任何手脚呢?”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虑和担忧。
帝俊毫不退缩,坦然自若地回答道:“绝对没有。”
宏源深深地凝视着帝俊,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端倪,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紧接着又警告说:“好吧,既然如此,那么就暂且信你一回。但是,如果这次补天行动失败了,你应该很清楚会带来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吧。”
说完这番话后,宏源便将目光投向周围那些同样面露凶光、充满敌意的众多修士们。
这些人一个个都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威胁与愤怒的火花。
面对这一紧张气氛,帝俊只是淡淡地扫了大家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径直走出了议事大厅,留下身后那群仍然担忧不已的大乘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