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借着送菜的名义,绕到学校附近的茶摊坐下。茶摊老板跟他熟,随口问他怎么有空来。他笑着说闲得慌,心里却一刻也没闲着。目光不时往校门方向瞟。
他不进校门,不靠近,只远远看着。放学铃声一响,他看见她随着人群出来,神情平静,没有慌乱。他这才松了口气。
接连几日,他都如此。院里人以为他真听了劝,不再插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换了方式。
有一回,他看见那几个曾经闹事的孩子站在路边低声说话,眼神时不时瞟向娄小娥。他心里一紧,却强迫自己不动声色。
“若他们真敢动手,我再出面不迟。”他心想。
可那天并没有冲突。娄小娥径直走过,连眼神都没给他们。
晚上,她主动提起:“今天他们没说什么。”
他装作随意:“那就好。”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还在担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我担心什么?你不是挺能干的?”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分辨真假。片刻后,才轻声说:“其实我也会怕。”
这句话让他心里一软。
“怕什么?”
“怕他们忽然又变脸。”她低声,“有时候他们表面笑着,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何雨柱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她比他想的更敏感。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学会了把不安藏起来。
“那你怎么想?”他问。
“我不想退。”她抬起头,“可我也不想天天提防。”
他望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了新的念头。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在院里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吃饭时不再特意喊她,遇见也只是点头。邻居见状,议论声渐渐淡了。
“看吧,我就说柱子是一时冲动。”有人笑。
何雨柱听在耳里,心里却冷笑。他知道,他们越觉得他退了,他行动起来越方便。
某个傍晚,他悄悄去找那几个孩子中的一个。不是在校门口,而是在巷子拐角。他没有动手,只是平静地说:“你们最近挺安分。”
那孩子一愣,点点头。
“安分就好。”他淡淡道,“我不想再听见她的名字被乱说。要是有下一回,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客气。”
语气不高,却让人心里发凉。
回到院里,他依旧若无其事地劈柴。娄小娥看见他,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摇头制止。
夜里,她忍不住敲他的门。
“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
他笑:“我去干嘛?不是说不掺和吗?”
她盯着他看,眼神里有担心,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你别因为我惹麻烦。”
“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他反问。
她沉默了。她知道他嘴硬,可她也知道,他做事向来有分寸。
几天后,班里忽然有个机会,需要推选一名学生参加比赛。有人提议娄小娥。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拒绝。她怕再次成为焦点。
放学后,她把这事告诉何雨柱。
“你想去吗?”他问。
“我不知道。”她低声,“若表现不好,又会被笑。”
他看着她,语气忽然严肃:“你到底是怕他们笑,还是怕自己不行?”
她怔住。这个问题像一面镜子,逼她直视自己。
良久,她小声说:“我怕自己不行。”
何雨柱心里一松。原来真正困住她的,不只是外人的目光。
“那就试。”他说,“不行也比没试强。”
她望着他,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准备。晚上练习到很晚,他在旁边陪着,不多说话,只在她累时递一杯水。院里人看在眼里,只当他闲得无聊。
他表面顺着他们的意思,嘴上说不再多管,可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不再冲动,不再张扬,却一步步替她扫清暗处的阻碍。
而她,也在这份无声的支持下,慢慢学会抬头。
比赛临近的前夜,她忽然对他说:“如果我赢了呢?”
他挑眉:“赢了就请我吃饭。”
“那如果输了?”
他想了想,笑道:“输了也请我吃饭。”
她被他逗笑,紧张的情绪缓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敲门,说学校里临时改了规则,情况似乎对她不利。娄小娥脸色一变,心里刚刚建立的信心又开始动摇。
何雨柱听完,神情却异常平静。他心里早有预感,事情不会一帆风顺。
“别急。”他低声说,“规则怎么改,总有应对的法子。”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若处理不好,不只是一次比赛的输赢,而是她刚刚建立的自信会不会被再次击碎。
何雨柱坐在对面,手里削着一只苹果,刀锋轻轻转动。他听她把改动念完,只“嗯”了一声。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你不说点什么吗?”
他把苹果切成两半,递给她一半,语气平静:“说什么?改了就改了。”
她心里一沉。她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替她出主意,或者替她不平,可他只是淡淡地坐着,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咬了一口苹果,甜味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不安。“如果抽到我不熟的题怎么办?”
“那就现想。”他说。
“万一答不上来呢?”
他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
她愣住,眼圈忽然有些发热。她不是要他替自己解决一切,只是希望听到一句安慰,可他连那句都没有。
他看见她神情变化,心里微微一紧,却没有多说。他不想再把她裹在自己的话里。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自己的底气。
“你别总看我。”他低头继续削皮,“想想你自己。”
她沉默下来。屋里只剩刀刃轻刮果皮的声音。她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脆弱?是不是觉得自己连这点变动都应付不了?
可转念一想,他最近确实收敛了很多。院里人说他不再插手,他也真的不再明着出面。或许,他是在逼她成长。
她忽然有点恼,也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