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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武侠修真 > 降神 > 第71章 魔军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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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醒非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披风,才发现脚下的路已然变了模样——原本粗糙的岩壁被光滑的冰层覆盖,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神便会打滑。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两侧的岩壁上、通道的凹陷处,竟渐渐出现了一座座冰砌的坟墓。

这些坟墓形态各异,有的是规整的长方体冰棺,棺身透明如水晶,能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的身影,不知是精灵、拿都人还是远古的人类。

有的则是半嵌入岩壁的冰窟,只用一层薄冰封住入口,冰面下凝结着岁月的痕迹,仿佛冻结了千百年的时光。

冰墓之间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未完全冻结的冰水,在冷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水滴从冰棺顶端滑落,砸在地面的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寂静的密道中回荡,带着几分诡异的肃穆。

“这是水晶墓地。”

身旁的精灵女子轻声开口,银白的发丝上已凝结了细小的冰珠。

“是我们精灵族远古先祖的安息之地,冰层能隔绝一切侵蚀,让逝者的灵韵得以永存。”

她的声音里带着敬畏,脚步放得更轻,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先祖。

刘醒非正惊叹于这冰墓的壮美与神秘,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精灵语呼喊,紧接着便是弓弦震动的“嗡鸣”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数十米处的冰墓群中,几名精灵弓箭手已占据了高处的冰棺顶端,他们半蹲在冰面上,箭矢搭在特制的冰蚕丝弓弦上,箭头闪烁着寒芒,对准了密道后方的黑暗。

“魔军追进来了!”

有人低喝一声,队伍瞬间停下脚步,拿都人们纷纷举起石制盾牌,挡在队伍前方,人类幸存者也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神色凝重。

但预想中的魔军冲锋并未立刻到来。后方的黑暗中,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紧接着便是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和魔法碰撞的爆裂声——显然,火术士女王堂娜多德的精锐仍在死死拖住魔军,但随着队伍深入密道,女王的火焰威力被狭窄的空间限制,终究还是有部分魔军冲破了防线,追进了这条水晶墓地。

“利用冰墓阻击!”

一名精灵队长高声下令,他的声音带着精灵族特有的清亮,穿透了密道的寒气。

话音刚落,更多的精灵便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如同灵动的冰狐,在冰墓之间穿梭,有的攀上冰棺顶端,有的躲在冰墓侧面的凹陷处,还有的利用冰墓之间的缝隙,架起了特制的冰弩。

冰层的光滑在此刻成了天然的优势。

魔军的先锋是一群身形佝偻、浑身覆盖着黑鳞的魔兵,他们嘶吼着冲进水晶墓地,脚下的冰层让他们行动不便,刚一踏入便有人打滑摔倒,尚未爬起,便被精灵弓箭手射出的箭矢穿透了头颅。

冰棺的透明材质也成了精灵们的“望远镜”,他们能透过冰层,隐约看到后方魔军的动向,提前预判攻击轨迹,而魔军却被错落有致的冰墓阻挡,视线受阻,只能盲目地向前冲锋,沦为活靶子。

有魔兵试图用黑魔法破坏冰墓,黑色的能量球砸在冰棺上,炸开一片黑雾,但冰层坚硬异常,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痕,很快便被周围的寒气冻结修复。

反而,冰墓碎裂时飞溅的冰碴,如同锋利的匕首,划伤了不少冲在前方的魔兵,让他们的嘶吼声中多了几分痛苦。

刘醒非看得心惊,这水晶墓地果然名不虚传,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安息之地,此刻竟成了阻击魔军的天然堡垒。

冰的坚硬、光滑与错落布局,完美弥补了精灵族近战不足的劣势,让他们的远程攻击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就在这时,身旁的见死不救突然动了。

他依旧佝偻着身子,拄着枯木拐杖,脚步在冰面上行走却稳如平地,仿佛脚下的冰层并非光滑的阻碍,而是坚实的大地。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刘醒非,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你这小子,”见死不救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盖过了远处的厮杀声:“一路上絮絮叨叨,问东问西,缠得我耳根子不得清净。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你这么执着的人。”

刘醒非心中一动,连忙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期盼:“药老,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见死不救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物件,递到刘醒非面前。

那兽皮已经泛黄发脆,显然年代久远,包裹得却十分严实。

“服你了,给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递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慢慢学去吧,别再缠着我说话了。”

刘醒非颤抖着双手接过兽皮包裹,入手微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气。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兽皮,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绢册,绢册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字迹工整隽秀,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而绢册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何必有我。

“这……这是!”

刘醒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抬头看向见死不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药老,这真的是何必有我心法?”

“不是假的。”

见死不救淡淡道。

“当年何必有我在药师谷,性子闷,资质平庸,又是外门弟子,内门的那些小兔崽子总欺负他。他每次被欺负了,也不吭声,就一个人躲在药圃里偷偷抹眼泪。我看着心疼,便琢磨着给他创一门心法,让他能摆脱那些负面情绪,不再受旁人欺负。”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冰墓,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低着头、默默忍受欺负的小弟子。

“这门心法的核心,就是四忘——忘招、忘式、忘形、忘意。忘招,是忘却所学的一切招式套路,不拘泥于形式;忘式,是忘却武功的固定范式,做到随心所欲;忘形,是忘却自身的形体束缚,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而最后一步忘意,是忘却心中的一切意念、执念,包括喜怒哀乐,包括爱恨情仇,最终达成终极的忘我。”

“只要能做到四忘,心中便再无挂碍,旁人的欺负、外界的纷扰,都无法再影响到他。”

见死不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我本以为,这门心法最适合他,可没想到……”

刘醒非低头看着绢册上的文字,心脏狂跳不止。

他快速翻阅着,绢册上不仅记载着“何必有我”的心法口诀,还有见死不救当年写下的注解,详细阐述了每一步“忘”的修炼法门和要义。

他越看越是心惊,这门心法的构思堪称逆天,完全跳出了常规武学的桎梏,讲究的是心境的超脱,而非招式的精妙。

但看着看着,刘醒非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终于明白,为何何药师当年即便修到了三忘,也始终无法勘破最后一步“忘意”,也终于领悟到这门功法的“坑爹”之处。

这功法强大是真的强大。

忘招忘式,意味着对敌时没有固定套路,随心而动,让对手无法预判;忘形,则能让自身的动作突破形体限制,速度、力量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而最核心的忘意,一旦达成,便真正做到了心无外物,无论是何种攻击、何种诱惑,都无法动摇其本心,武学境界也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四忘”上。

忘招忘式尚可,忘形也能理解,但忘意……一旦忘却了心中所有的意念和执念,那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注解中明确写道:“忘意者,忘己、忘人、忘事、忘世,心中空明,万念俱寂,方得真我。”

刘醒非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修炼武功,这分明是在抹除自我!

按照心法的描述,一旦修成四忘,虽然能达到终极的忘我,拥有无敌的力量,但代价却是失去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忘记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甚至忘记这个世界。

“强大了,却失忆了,连自己都忘了……”

刘醒非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荒诞的神色。

“这不是坑爹嘛!”

难怪何药师始终练不成最后一步。

何药师一生执着于武学,更看重心中的情感羁绊,他或许可以忘记招式、忘记形体,却无法忘记自己的执念,无法忘记那些让他牵挂、让他痛苦的人和事。

情关难过,而“忘意”恰恰要求他斩断所有情丝,抹去所有意念,这对他而言,无异于自杀。

“当年我创这门心法,只想着让何必有我摆脱被人欺负的痛苦,”见死不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却没料到,这‘四忘’的终极境界,竟会如此极端。何必有我当年修炼时,也只做到了忘招忘式,便不敢再往下练,他怕自己真的忘了一切。倒是他儿子何药师,天资绝世,竟能修到忘形,只差最后一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情之一字,终究是他的桎梏。或许,这门心法从一开始就有缺陷,真正的忘我,不该是忘记一切,而是坦然接纳一切。但我老了,再也没有心力去修改它了。”

刘醒非握紧了手中的绢册,绢册的纸质微凉,却仿佛带着千钧重负。

他看着上面古老的文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门功法无疑是强大的,若是能修炼成功,即便不能达到四忘,只要修到三忘,也足以让他有自保之力,甚至有能力去寻找何药师。

可那代价,他真的能承受吗?

一旦开始修炼,他会不会也像何药师一样,被“忘意”的境界所困,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自己珍视的记忆和情感?

密道前方的厮杀声愈发激烈,魔军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精灵们的阻击也渐渐吃力。拿都人的怒吼声、人类幸存者的呐喊声、精灵弓箭手的弓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远处,火术士女王的火焰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看来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将绢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紧紧按住。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魔军步步紧逼,这条水晶墓地是他们唯一的防线,也是唯一的生路。

无论这门功法多么“坑爹”,它都是眼下唯一的收获。

“多谢药老。”

刘醒非郑重地向见死不救行了一礼。

见死不救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拄着拐杖,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他的身影在冰墓的冷光下显得愈发苍老,却也愈发高深莫测。

“能不能修成,看你的造化了。记住,武学的本质是守护,而非杀戮;忘我的真谛是心无挂碍,而非麻木不仁。”

刘醒非默默记下这句话,抬头看向前方的战场。

几名魔兵已经冲破了精灵的第一重防线,嘶吼着扑向队伍,拿都人们立刻举起盾牌迎了上去,石盾与魔兵的利爪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一名年轻的精灵弓箭手不慎从冰棺上滑落,眼看就要被魔兵的利爪撕碎,刘醒非下意识地冲了上去,将那名精灵拉到了盾牌后面。

“小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忘我的一丝意境,意在拳先,身在心前。

我未思之我已动。

我能忘时我无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绢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这“何必有我”心法的代价是什么,他都要试一试。他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不能忘记寻找何药师的目的,不能放弃这到手的绝世神功。

水晶墓地的冰棺依旧散发着冷冽的白光,冰墓之间的厮杀仍在继续。

刘醒非握紧了拳头,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怀里的绢册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在刺骨的寒意中,为他点燃了一盏不灭的明灯。

他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荆棘与危险,修炼这门坑爹却强大的功法,也注定会历经磨难,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密道深处的寒意越来越浓,冰墓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仿佛整条密道都成了远古逝者的宫殿。

而在这宫殿之中,一场关乎生死的阻击战仍在激烈进行。

魔军的阴影步步紧逼,但希望的火种,也在这水晶墓地的冷光中,悄然点燃。

猩红的魔雾如同沸腾的血浆,在破碎的天穹下翻滚蔓延,遮天蔽日的魔军如同蚁群般越过水晶墓地的外围丘陵。

它们的嘶吼声穿透岩层,与精灵们急促的呼吸、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与抗争的交响。

数以万计的魔兵形态各异,有的生着蝙蝠般的肉翼,利爪上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有的身躯由黑曜石般的岩石构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身后拖着燃烧的硫磺轨迹;更有成群的魔蝇嗡嗡作响,翅膀扇动间洒下带毒的粉末,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将这片古老的墓地彻底吞没。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深渊裂隙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毁灭的红光,死死咬住前方撤退的精灵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