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摧花,也是无奈之举!”
刘醒非不再留手,九隅枪横扫,金色枪芒将茉莉妖的毒气击溃,同时刺中她的本体;腾蛟剑则缠住了杜鹃妖与栀子妖,剑光闪烁间,将她们的花瓣一片片削落。
水仙妖与玫瑰妖联手发动最强攻击,冰与火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可刘醒非却直接冲入漩涡之中,黄金枪一挑,便将两人的攻击打散,枪尖顺势刺穿了她们的本体。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八大花妖便已节节败退,她们的妖力耗尽,第二形态也维持不住,开始恢复成花株形态。
刘醒非眼神一厉,九隅枪与腾蛟剑同时发动致命一击,金光与银光交织,将八株花妖一一击溃。
“不——!”
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山茶妖的本体被黄金枪刺穿,化作漫天纷飞的花瓣。
八大花妖,尽数陨落,残碎的花瓣在空中飘散,落在龟裂的湖床上,很快便失去了光泽,化作了普通的花泥。
刘醒非收了法宝,喘了口气,正准备上前查看那株枯心莲,却突然感知到湖床远处的断石之后,有两道气息一闪而过。
他刚想追上去,却听到一道压低的声音传来。
“别急,”一道穿着黑袍的神秘人按住了身边同伴的肩膀,目光紧盯着刘醒非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八大花姬虽然死了,但她们的根还在湖床深处,只要灵气不绝,迟早能够复活。此人如此勇
猛,还有那种黄金甲与黄金枪在手,我们现在上去,不过是送死罢了,先避避他的锋芒再说。”
同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晃,彻底隐匿了气息,消失在枯湖之外。
刘醒非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那两道气息已经远去,却并未深究。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湖床中央那株依旧散发着微光的枯心莲上。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残留的剧毒领域,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朵闭合的莲花,心中满是期待——这株异宝,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黑风谷的风,是淬了沙的刀。
刘醒非拄着手中精致淬银的腾蛟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砂砾,刮得喉咙生疼。
方才的一战,看起来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其实也是消耗了不小的力气。
不过从收获上来说,这都是值得的。
刘醒非看着谷中早已不复古籍中“黑水滔滔,莲生九节”的盛景,脚下是龟裂的河床,深褐色的土块层层叠叠,像是大地皲裂的皮肤,每一道缝隙里都积着厚厚的沙尘,风一吹,便卷起漫天昏黄,将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灰。
这是末法时代的影响,曾经悬于九天的仙门尽数隐匿,那些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大能,要么闭死关以求长生,要么在灵气枯竭的洪流中坐化。
天地间的灵脉早已断绝,寻常修士连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更别提什么天材地宝。刘醒非踏遍三州五域,从极北冰原到南疆瘴林,他走过无数天地秘境,寻过无数险域绝地。
但所能搜寻到的天材地宝,器物有之,但灵药稀少。
想要灵药啊。
自己种。
你想在野外找到好的,基本上可以死心了。
要相信前人的智慧。
有好用的灵药绝对会自己收走。
不会给后人留下一根毛的。
所以正常情况下,你是什么也别想寻到的。
对此,刘醒非早早已经死心了。
却没想有朝一日,他到会误打误撞闯入这早已被遗忘的黑风谷。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踉跄着扶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指腹触到的是滚烫的温度。日头正烈,河床的土块被晒得发烫,脚下的沙尘透过破旧的鞋,灼烧着脚底的皮肤。
他抬头望了望谷口的方向,那里的风沙更甚,隐约能听到风穿过岩石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放弃这片荒芜之地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异样。
那是在河床最深处,一道巨大的裂缝边缘,几块焦黑的岩石中间,竟孤零零地立着一株植物。
它太不起眼了,通体呈深褐色,叶片蜷缩如枯木,茎秆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唯有顶端的莲苞,虽紧闭着,却透着一丝与周遭荒芜格格不入的温润,像是蒙尘的玉,藏着不易察觉的光华。
刘醒非的心猛地一跳,他强压着激动,小心翼翼地挪到裂缝边。
近了,更近了,他终于看清了这株植物的模样——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符篆,茎秆中空,却隐隐有气流在其中流转,而那莲苞的顶端,竟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枯……枯心莲?”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莲苞的瞬间停住。
古籍中的记载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枯心莲,生天地裂隙,吸日月精华,枯其外而润其内,乃修炼身外法身之无上至宝。得此莲者,以精血祭炼,可化出第二身,此身无需主君操控,能自行吐纳修炼,与主君心神相通,同生共死……”
他曾以为这只是古籍中的传说,毕竟在灵气充裕的上古时代,枯心莲便是能引发仙门血战的至宝。
古时曾经有不以己悲不以物喜的两个门派为争夺一株刚成熟的枯心莲,厮杀了整整三个月,最终两败俱伤,一个大宗的宗主陨落,另一个也是一样,从此一蹶不振。
那样的宝物,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是奢望,更别提据为己有。
可现在,它就静静地立在自己面前,在这末法时代的荒芜河床上,无人问津。
除了之前八个花妖,再无一物站出来阻碍于他了。
刘醒非环顾四周,风声依旧,除了沙尘与岩石,再无半个人影。
他想起这些年的辛辛苦苦,想起三生三世的起起伏伏,想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如今要么沦为凡夫俗子,要么在争夺最后一点灵气的混战中死去。
末法时代,仙门缩于山门,无人再关注这偏远的黑风谷,也无人再记得这株能逆天改命的至宝。
“是天不亡我!”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磨损的皮囊,倒出里面仅存的几滴早期预留下的精血——那是他耗费三年心血凝练的本命精血,本是为了在危急时刻保命所用,如今却成了快速祭炼枯心莲的关键。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枯心莲的莲苞上,同时将本命精血滴落在茎秆上。
鲜血与精血相融,瞬间渗入枯心莲的体内,原本蜷缩的叶片微微舒展,深褐色的茎秆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莲苞顶端的金色也愈发明显。
紧接着,刘醒非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繁杂的法印,口中默念起早已烂熟于心的祭炼口诀。
这是他从宗门遗留下的残卷中找到的,关于身外法身的祭炼之法,虽不完整,却足够应对这株枯心莲。
灵气开始汇聚,不是天地间的灵气,而是枯心莲自身蕴含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之力。
那些力量顺着刘醒非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再通过他的心神,反哺给枯心莲。
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既是他在祭炼枯心莲,也是枯心莲在认可他这个主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黑风谷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风沙也小了许多。
刘醒非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突然,枯心莲猛地一颤,莲苞缓缓绽放。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璀璨的霞光,只有一朵巴掌大小的莲花,花瓣呈淡金色,花蕊却是中空的,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的力量散发出来。
“成了!”
刘醒非猛地睁开眼睛,双手一引,那朵枯心莲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他的眉心。
瞬间,他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与他一模一样,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的气息,甚至连心中的念头都能清晰感知。
他尝试着调动那道身影,只见一道与他别无二致的虚影从眉心缓缓走出,悬浮在他面前。
虚影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与他相同的灵力波动,甚至能自主地摆出修炼的姿势,开始吞吐周围稀薄的灵气。
“身外法身……”
刘醒非伸出手,与虚影的手重叠在一起,一股奇妙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虚影正在自行修炼,所获得的灵力,会有一半反哺给他。
而且,只要这一次祭炼到位,日后虚影便会自行运转功法,无需他再费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的灵力因为虚影的反哺,竟比之前充盈了不少。他抬头望向谷外,眼中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株枯心莲,有了这具身外法身,他或许能在这末法时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风又起了,卷起沙尘,却再也吹不散刘醒非心中的坚定。
他紧了紧手中的腾蛟剑,转身朝着谷外走去,身后的河床依旧荒芜,却因为那株消失的枯心莲,悄然改变了一个修士的命运,也或许,改变了这个末法时代的走向。
黑风谷的风势渐缓,河床尽头的阴影里,一座半塌的石制建筑悄然浮现。
刘醒非踏着沙尘走近,才看清那残破门楣上刻着的“炼药堂”三字——字迹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却仍能从残存的笔画间,窥见当年仙门盛景时的规整与气派。
他抬手拂去门扉上厚厚的积沙,指尖触到的石面冰凉,与河床的滚烫截然不同。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药香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药香虽淡,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并非寻常草药可比。
堂内光线昏暗,唯有顶部破洞漏下的几缕阳光,在尘埃中织成金色的光带,照亮了满地狼藉。
倒塌的药架散落各处,木质的架子早已腐朽,轻轻一碰便化作碎末,当年整齐摆放的药罐、药碾、丹炉,如今要么四分五裂,要么被沙尘掩埋。
地面上残留着褐色的药渍,有的早已干涸结块,有的却仍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当年炼制丹药时洒落的药汁,历经数百年竟未完全消散。
刘醒非蹲下身,用腾蛟剑的剑柄拨开一堆碎木,指尖掠过一块残破的丹炉碎片,碎片上还留着细密的符文印记,只是灵气早已断绝,沦为凡铁。
“可惜了。”
他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堂内。
这里曾是黑风谷炼制丹药的核心之地,按古籍记载,仙门时期的炼药堂,寻常丹药堆积如山,即便是能固本培元的“凝气丹”、疗伤解毒的“清灵丹”,也不过是弟子们的日常用度。
可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别说炼制丹药,就连保存完好的成品药,都成了修士们争抢的至宝。
刘醒非沿着墙壁缓缓前行,目光在那些相对完整的区域搜寻。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了墙角一座半埋在沙尘中的石台之上。
那石台由整块青石打造,表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即便被沙尘覆盖,仍能看到纹路中隐约流转的微光——这是当年用来封存丹药的“聚灵台”,依靠阵法维持台面上的灵气,延缓丹药灵性的流失。
他快步上前,挥手拂去石台上的沙尘,二十余个大小不一的玉瓶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些玉瓶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并非凡玉,而是能滋养灵气的“养灵玉”所制。每只玉瓶的瓶口都贴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咒文虽已褪色,却仍散发着淡淡的禁制波动,显然是当年炼药堂弟子留下的禁封符法,用以锁住瓶内丹药的灵性。
刘醒非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玉瓶。
入手微凉,瓶身隐隐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有活物在其中跳动。
他凑近瓶口,透过符纸的缝隙,隐约能看到瓶内丹药散发出的莹莹光泽——那是丹药灵性未散的迹象,比他之前在市面上见过的任何一枚丹药都要鲜活。
“好东西!”
他刚要将玉瓶收入怀中,手中的瓶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瓶身猛地向上一弹,竟挣脱了他的手掌,朝着堂外飞去!
刘醒非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纯钧壶从袖中飞出,壶口朝下,一道柔和的灵力化作吸力,瞬间将那只跳脱的玉瓶稳稳吸住。
“想跑?”
他哈哈一笑,目光扫过石台上的玉瓶。
不知是聚灵台的阵法仍在发挥作用,还是养灵玉瓶与禁封符法的双重加持,这些玉瓶中的丹药,竟大多保持着极强的活性。
此刻,石台上的玉瓶接二连三地跳动起来,有的在台面上滚动,发出“哒哒”的声响;有的直接腾空而起,像长了翅膀般朝着破洞飞去;更有甚者,瓶身剧烈震动,符纸上的咒文闪烁不定,似乎随时都会被瓶内的丹药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