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真人闻言,并未动怒,反倒似笑非笑地瞥了孙悟空一眼,眼神深邃,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大圣仅凭小妖是从我洞中派出,又见娘娘身在寒洞,便认定所有罪孽都是我所为?”
“那是自然!” 悟空举起金箍棒,指着他怒喝道,“那花面狸猫亲口承认是你麾下,在朱紫国王宫趾高气扬,勒索童男童女,气焰嚣张得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否认?”
霞光真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似暗含机锋:“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最不可信的,便是眼前所见。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耳朵听到的也可能是虚言。至于究竟何为真相…… 还要劳烦大圣亲自去探寻了。”
孙悟空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故弄玄虚的家伙!正要上前追问,逼他说个明白,霞光真人却身形一晃,径直退回了水晶宫室。紧接着,“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獬豸洞的洞口骤然闭合,洞外那九根石柱骤然亮起五彩霞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幕,将洞口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 防御阵法已然全开!
“好个妖贼!竟敢戏耍俺老孙!” 悟空怒喝一声,手中金箍棒迎风暴涨,碗口粗细,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五彩光幕。
“铛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箍棒撞在光幕上,竟被弹了回来,棒身嗡嗡作响。再看那光幕,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反而霞光更盛,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威势。
悟空不信邪,又接连砸了数十棒,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山裂石的力量,可那阵法光幕始终安然无恙,连个白痕都没留下。他心中暗惊:这妖法阵法好生厉害,竟是顶级防御水准,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撼动!
眼看天色渐暗,再耗下去也无益处,悟空只得罢手,啐了一口:“暂且饶你!待俺查明真相,再来拆了你的洞府!” 言罢,一个筋斗云,返回了朱紫国皇宫。
见到唐僧与八戒、沙僧,悟空将洞中所见所闻、与霞光真人的对峙,以及那坚不可摧的阵法一一说明。
唐僧闻言,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这妖王所言似有隐情?可他掳走王后是实,勒索百姓也是实,怎会另有真相?”
八戒挠着脑袋:“管他什么真相!直接打进去,救出王后,一棒打死那妖贼便是!”
沙僧摇头道:“二师兄,那阵法连大师兄都无法攻破,强攻只会徒耗力气,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伤及王后。”
师徒四人商议许久,终究拿不定主意。最后悟空拍板:“罢了!咱们兵分两路!俺老孙继续盯着獬豸洞,看那霞光真人有何动静;沙师弟,你与师父留在宫中,稳住国王与百官;八戒,你去城外打探消息,查查三年前王后失踪前后,朱紫国是否有其他异常,看看能不能找出妖王口中的‘真凶’线索!”
计策定下,众人各司其职。
接下来几日,獬豸洞那边倒是风平浪静,霞光真人似乎正在专心 “温养” 王后,并无任何异动。可朱紫国皇宫,却是一点都不平静。
文武百官得知悟空未能攻破妖洞,每日都聚集在大殿之外,跪地恳求唐僧师徒尽快除妖救后,言辞恳切,甚至有人以死相逼。唐僧只得日日好言安抚,用 “正在设法”“稍安勿躁” 之类的话拖延,心中焦急万分。
那朱紫国王的病情更是一日重过一日,起初还能勉强支撑着询问进展,后来便卧床不起,气若游丝,几乎到了离世的边缘,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金凤钗,神智昏沉间,还在喃喃呼唤王后的名字。
悟空每日在獬豸洞外潜伏,见那妖王毫无动作,渐渐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日,他化作一只小蜜蜂,想着去皇宫看看师父与国王的情况,顺便打探些消息。
飞入皇宫后,他先是去了国王的寝宫,见国王气息奄奄,唐僧正守在床边诵经祈福,沙僧在旁护法,便放心下来。闲来无事,他扇动翅膀,在皇宫中四处闲逛,不知不觉便飞到了后宫。
这一逛,可让悟空吃了一惊 —— 只见后宫之中,宫殿林立,每座宫殿里都住着女子,有娇俏灵动的,有温婉娴静的,有美艳动人的,位份从贵妃到答应,竟塞满了各色美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位。
悟空心中冷笑:好个朱紫国王!人前装作对王后情深似海、思念成疾、要死要活的模样,背地里却坐拥如此多的美人,这反差也太大了!看来这国王的 “深情”,多半是装出来的。
他心中起了疑,便在后宫中仔细探查起来。忽闻一处偏殿内传来低语声,悟空悄悄飞了过去,附在窗棂上细听。
“姐姐,你说这国王还能撑多久?” 一个娇柔的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那东土来的和尚倒是有些本事,听说连獬豸洞的妖怪都敢招惹。” 另一个声音回应,“说来那妖王也怪得很,掳走王后三年,还没伤她分毫。我听底下老宫人嚼舌根,王后从前跟陛下好得如胶似漆,可自打那位新贵妃进宫,二人便渐渐生了隔阂,常为些琐事置气。偏生还没等这矛盾闹大,王后就被妖风卷走了。说起来,王后也忒善妒了些,容不得陛下身边有别的美人,手段也厉害,如今倒好,换得陛下为她相思成疾,可这满腔相思,终究还是抵不过眼前这些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啊。”
“谁说不是呢?还有陛下,从前对王后确实宠爱,可王后失踪后,陛下虽说思念,却也没少纳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