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点头：“我已经让小蛮去叫三叔了。”
话音刚落，三叔的身影从后院的月洞门里闪了出来，脚步极快，身后跟着四个暗卫头领。
五个人在正厅廊下站定，等着吩咐。
盛玉华进了正厅，从桌上拿起那只遥控器搁到一旁，然后转头看向晓晓。
“晓晓，把上官家的令牌和信物全拿出来。”
晓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小手一翻。
正厅的八仙桌上哗啦啦落了一堆东西。
三面黑铁令牌、两枚刻着凤尾纹的铜符、一叠写着暗语的密信原件，还有几枚盖着上官家私印的火漆。
这些全是之前从沈庆和百里家那边缴获的，一直存在晓晓空间里没动用。
盛玉华拿起一面黑铁令牌看了两眼，令牌背面刻着一组数字暗码。
“三叔，你认得这个暗码的编排规律吗？”
三叔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认得。上官家的调令系统按月更换暗码，但江南这边的分支消息滞后，用的还是两个月前的旧码。”
盛玉华嘴角微微一勾。
“那就用旧码伪造一份撤退密令，内容就写，京中事急，江南留守人员即刻收缩至白沙渡集结，等候主家下一步指令。落款用这面令牌的编号。”
三叔没问为什么，接过令牌转身就去写了。
季明寒在旁边补了一句：“白沙渡渡口东侧有一片废弃的盐仓，四面围墙只有一个出口，进去了就是瓮中捉鳖。”
盛玉华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三叔写完伪造密令拿过来给盛玉华过目，笔迹模仿的不错，配上真令牌和真火漆，足以以假乱真。
盛玉华确认无误之后把密令和令牌交给三叔。
“带十二个人，分三路送出去。城外上官家驻扎的三处据点各送一份，务必在寅时之前送到。天亮之前把人全部引到白沙渡，一个不漏。”
三叔领命，带着四个暗卫头领消失在夜色中。
厅里安静下来了，晓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一趟下水消耗不小，困意上来了。
盛玉华让她先去睡，晓晓没犟，揉着眼睛上楼了。
季明寒站在桌边，手指点着那张桃花岛的布防图，图上标注的兵力已经没有意义了，溶洞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守卫还在，上官毅还在岛上。
等到天亮之后他们打开库房门发现空了，加上晓晓留的那张纸，上官毅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向京城告急。
一旦京城那边收到消息，上官策会立刻动手。
所以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把江南这边所有上官家的力量一网打尽，不能让一个信使跑出去。
“白沙渡那边三叔去收拾。桃花岛呢？”
盛玉华问。
季明寒想了想：“岛上那些守卫知道的不多，但上官毅本人不能留。我让小蛮带人去堵住他的船，天亮前拿人。”
盛玉华嗯了一声，又写了一封短信让小蛮用信鸽送往京城。
信里告诉豆豆，江南已经动手了，上官家的军火底牌全部拔除，对方在南边再也没有任何筹码，京城那边可以放手收网了。
做完这些已经过了丑时。
盛玉华站在窗前往太湖方向看了一眼，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季明寒从背后走过来，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天亮。”
盛玉华靠进他怀里，闭了闭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遥控器呢？”
季明寒顿了一下，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八仙桌。
遥控器还搁在茶盘旁边，红色按钮朝上，安安静静的待着。
炸弹还贴在桃花岛溶洞的火药室墙上，但火药桶已经被搬空了，就算炸也只是炸个空石屋。
盛玉华刚想说把炸弹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太湖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窗棂都跟着晃了一下，二楼的花瓶差点从桌角滚下去。
季明寒猛的转身朝窗外看去。
太湖东北方向，桃花岛的位置上空，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血色。
遥控器还在桌上，没有人碰过。
盛玉华愣了两息，脑子飞速转动。
桃花岛上的火药已经全被晓晓搬空了，溶洞里只剩空箱子压痕和那张吐舌头笑脸的纸条。
能引发这种规模爆炸的东西，不是她这边的人干的。
那就是上官家自己的人引爆了什么东西。
她和季明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溶洞里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第二处火药库。
或者更糟，上官家的人已经察觉了异常，选择了毁尸灭迹。
不管是哪种情况，桃花岛这一炸，动静大到方圆十里都能看见。
天亮之前封锁消息的计划，可能要出变数了。
盛玉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本以为门口的脚步声是三叔回来复命，结果门帘一掀，进来的人身上带着一股桂花香。
梦思雅披着一件披风，头发拿根素银簪子别着，脸上的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
盛玉华放下茶杯站起来，有点意外：“母后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梦思雅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别多礼，自己走到屋里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糖糖还没睡，趴在赵嬷嬷怀里啃一块磨牙饼，看见梦思雅进来，两只小胖手立刻朝她伸过去，嘴里含混的叫奶奶。
梦思雅乐了，接过糖糖抱在怀里，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糖糖抓着梦思雅的披风领子不撒手，显得十分亲热。
盛玉华重新坐下来，给梦思雅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是季明寒带着晓晓从后门回来了。
晓晓的头发还是湿的，潜水服外面裹了件斗篷，拖在地上走路都磕绊。
季明寒进门看见梦思雅，脚步停了一瞬，随即低头行了个礼。
梦思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漉漉的鬓角上停了停，什么都没问。
季明寒把晓晓从斗篷里扒拉出来，连人带潜水服塞进偏房的热水桶里，自己换了身干爽中衣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