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雨神铜像的底座。
他没有慌,但他的退路被堵死了。
台下,季明寒的眼睛眯了起来。
盛玉华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台上另一个方向。
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台子。
小丫头从台子侧面的木梯爬上来的,手里攥着个小瓷瓶,站在丁丁右手边三步远的地方。
她冲围过来的道士咧嘴一笑。
“你们要敢碰我哥一根手指头,我就拔了塞子,让你们这帮骗子见识见识我娘配的断肠水!”
她重重的晃了晃手里的瓷瓶。
四个道士顿了一下。
晓晓又冲台下的百姓大喊道,
“大家伙都看好了啊,这几个假道士袖子里藏着刀呢!一个五岁的孩子说了实话,他们就要借着驱邪杀人灭口!”
她嗓门大的很,方圆百步都听的清清楚楚。
百姓们彻底炸了。
“打死这帮骗子!”
“欺负小孩算什么东西!”
人群开始往台前涌,有人已经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台上扔了。
青云道长被一颗石子砸中了肩膀,他惊怒交加,嘶声喊道。
“护法!动手!”
台下暗处忽然窜出十来个便装汉子,从腰间抽出短刀,隔开人群护在台子四周。
这些人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凶狠,是练过的打手。
百姓们被刀吓退了,又慌又怒,挤来挤去乱成一团。
盛玉华看了季明寒一眼。
季明寒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三叔。”
三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在。”
季明寒语气平淡的。
“都收拾了。”
三叔的身影没入人群中,六个暗卫也同时动了。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十来个便装打手就被带头冲进去的三叔放倒,两招一个,可谓干脆利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拳头砸在骨节上的闷响,以及短刀落地的叮当声。
没一个还能站着的,前后不到十个呼吸,十二个打手就全趴在地上疼的发抖。
爆发出震天叫好声的,是先愣了一下的百姓们。
腿肚子开始打颤,台上的青云道长脸色已经白透,他看着台下那些被轻易撂倒的手下。
丁丁还站在台上没下来,他冲青云道长歪了歪脑袋,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是一种极不合年龄的嘲讽。
晓晓嘴里嘀咕着真没意思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她蹲在台子边缘,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把玩着瓷瓶。
,青云道长环顾四周,打手全废了,百姓群情激愤,全是因为那两个五岁的小孩。
忽然怪叫一声,他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你们这些妖孽!敢、敢毁了雨神大典!”
他的声音带着走投无路的疯狂,语气激动。
他左手袖口朝丁丁方向猛的甩去,心一横,把桃木剑往台面上一磕。
吐着信子直扑丁丁脚边的,是两条手臂粗的花斑毒蛇,从袍袖中窜出并竖起三角形的脑袋。
台下尖叫声四起。
“我的娘!蛇!有蛇啊!”
“别挤!快跑!”
场面一下子乱了,百姓们急促后退,有人摔倒并被踩了两脚。
两条毒蛇已经游到了他脚前两尺的位置,丁丁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铜像底座。
脸确实白了一瞬,他紧抿着嘴未出声。
脚尖刚抬起来,季明寒在台下眼底闪过杀意。
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黑影。
落在丁丁身前的,是横移了丈许的三叔,他身形掠过台沿,靴尖在木板上轻点。
两根手指捏住第一条蛇七寸的,是他弯腰的动作。
指节猛的收紧。
蛇血顺着他的指缝滴下来,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蛇骨碎裂,蛇头歪下。
同样的动作与角度,三叔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就在第二条蛇刚昂起脑袋张嘴要咬时。
又是咔嚓一声。
全程不超过两息,两条花斑毒蛇在他手里骨骼尽碎,随即软垂下来。
正好甩到青云道长脸上的,是三叔随手丢出的蛇尸。
老道士的裤裆里迅速洇出一片深色水渍,又糊了一脸蛇血和内脏,他尖叫着往后跌坐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台下的眼尖百姓爆出一阵哄笑。
“哎哟喂!他尿了!那老骗子居然尿裤子了!”
“还他娘的装什么雨神传人,连条蛇都能给他吓尿!”
百姓们又开始往台前聚拢,笑声将刚才的恐慌冲散许多。
晓晓跳起来凑到蛇尸旁边,嫌恶的用鞋尖踢了一脚。
她嗓门亮的很,转身面向台下百姓,双手叉腰。
“瞧瞧这德行!装神弄鬼,连自家的蛇都护不住,还有脸说能请雨神?那雨神要是真有灵,铁定下凡先抽他大耳刮子!”
气氛彻底翻转成了看热闹,台下笑声更大,有人拍着大腿乐。
季明寒大步走上台,一手抄起丁丁一手牵着晓晓,把两个孩子带下台交给林嬷嬷。
丁丁被他爹夹在腋下,表情还淡定,就是衣襟被弄皱了,强迫症犯了忍不住伸手去捋。
晓晓倒是走路蹦跳跳的,还扭头看台上的热闹,一点没受惊的样子。
季明寒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冲林嬷嬷点了点头,转身又上了台。
三叔已经把瘫软的青云道长从地上拎起来了,单手捏着他后颈领子,把人按着跪在台前。
老道士的冠歪了,头发散了一半,脸上糊着蛇血,裤子湿了一大片,浑身都在哆嗦,嘴唇翻着白。
百姓们围上来了,骂声一片.
打死他!
还我银子臭骗子!
敢放蛇咬小孩,缺了大德了!
有人捡起烂菜叶子和石子往他身上砸,老道士缩着脖子不敢动。
季明寒站在台上扫了一眼台下乱哄哄的人群,没说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他的气场压过了所有噪音,周围安静下来,百姓们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但下意识感觉这人不好惹,骂声小了,石子也不扔了,场面控制住了。
季明寒看了一眼盛玉华。
盛玉华提起裙摆,不紧不慢的从台子侧面的木梯走了上来,她今天穿的是富商太太的装扮,头上簪着支翠玉步摇,手里捏着块帕子,走路的姿态端庄又从容,一点看不出紧张,她走到青云道长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他发抖的膝盖,老道士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