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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余势不减,将帅案后面的墙壁也劈出一道半寸深的裂缝,灰尘簌簌而落。

那个持刀的心腹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他的刀已经断了。

从刀尖到刀柄,断成三截,哐啷啷掉在地上。

而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整个聚义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庆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扫向了左手边的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虎下山的画,画后面还有玄机。

“你是想找那根引信吧。”盛玉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飘飘的。

她靠在破碎的门框上,手里晃着一截粗麻绳。

那正是连接后山火药库的引信,已经被剪成了几段。

“你的后山仓库外面一共有三根引信,两根明线一根暗线,全在半个时辰之前就被我的人剪断了。”盛玉华走进来,把断掉的引信扔在了沈庆脚下。

“想同归于尽,也得有个前提,你的炸药能点着才行。”

沈庆盯着地上那截引信,脱力般瘫坐在地。

他最后的底牌,就这样被废掉了。

他不甘心。

他猛地伸手去抓桌面残骸底下的一把短刀,想做最后一搏。

季明寒动都没动。

一名暗卫不知从哪个角落闪出,一脚踢飞了短刀,反手将沈庆双臂反剪扣在了背后。

沈庆拼命挣扎,但暗卫的手臂毫不动摇。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沈家人!”沈庆的声音尖利的变了调。

季明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挣扎的干瘦老头。

“沈庆,通敌叛国,走私盐铁,私造火器,图谋造反。”他的声音平淡至极,“够诛九族了。”

沈庆的脸从灰败变成了惨白。

他终于不挣扎了,整个人瘫软下来,被暗卫架着才没有摊到地上。

与此同时,聚义厅外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暗卫们已经在全面清扫了。

三百多号寨兵,大半还在梦里就被制服了,剩下的零星抵抗也不过是负隅顽抗,在三十名精锐暗卫面前毫无悬念。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黑风寨被全盘控制。

盛玉华没有闲着。

她带着两个暗卫去了沈庆住的后院主屋。

主屋里陈设简陋,看得出是个急功近利不讲排场的人。

盛玉华目标明确,直奔书案后面的墙壁。

她敲了敲墙面,在左侧找到了一处声音发空的位置,伸手按下墙砖上方的一个暗扣。

咔哒一声,一扇半人高的暗门弹了开来。

暗门后面是一间不到两丈见方的密室,三面墙壁上钉满了搁架,堆着各种卷宗信件。

盛玉华举着灯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搁架。

最里面一层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但锁扣是新的,说明最近还打开过。

她取下匣子撬开铜锁,掀开盖子。

匣子里装着十几封信件,上面一封用火漆封口,漆面上压着一个半圆形的印鉴。

盛玉华把那封信翻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火漆上的印鉴只有半枚,是一只凤鸟的尾羽部分,雕工极其精细。

这种规制的印鉴,不是民间工匠能刻出来的。

盛玉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把这封信单独收好没有拆开,将匣子里剩余的信件也一并装入布包。

将密室其余搁架上的卷宗全部搜刮干净,交给暗卫搬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聚义厅。

季明寒已经安排暗卫将沈庆和他那些心腹全部捆缚收押,火药库也派了人严密看守。

盛玉华走到他身边,把那封带半枚凤鸟印鉴的信递了过去。

季明寒接过来看了一眼火漆,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当场拆开,而是将信收入了怀中。

“回去再说。”他低声开口。

盛玉华点头。

两人出了黑风寨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队伍押着俘虏走山路返程,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季明寒让暗卫走前面,自己和盛玉华落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山间清晨的空气湿润而凉爽,林间鸟鸣渐起。

盛玉华走了一夜没怎么歇,这会儿脚步开始发沉了。

季明寒察觉到她步子变慢,二话没说蹲下身来。

“上来。”

盛玉华犹豫了一瞬,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季明寒托住她的膝弯站起来,脚步依旧又稳又快。

盛玉华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均匀的心跳声。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那个印鉴,是宫里的制式。”

“我知道。”

“凤鸟尾羽纹,只有太妃以上品阶的人才能用。”

季明寒没有接话,但背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盛玉华也没再说了,把脸埋在他颈窝处闭上了眼。

余下的路,两人都沉默着。

回到别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晓晓一大早就醒了,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看到季明寒背着盛玉华回来,立刻跳起来跑过去。

“娘受伤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急切。

“没有,就是累了。”盛玉华从季明寒背上滑下来,蹲下身抱了抱女儿。

晓晓搂住她的脖子,使劲蹭了两下。

她松开盛玉华,转头冲进了院子里。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丫头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跑了回来。

“娘喝茶!我加了不少好东西煮的,师傅以前说喝了能恢复精神!”

盛玉华接过来抿了一口,果然觉得一股清凉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疲惫消散了几分。

季明寒也接过女儿递来的另一杯,一口喝干了。

丁丁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是那个算盘,但今天多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爹,黑风寨的人和物资都清点了吗?”他问。

季明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打了黑风寨?”

丁丁面不改色的说:“昨晚出发的方向是西边,带了三十个人和全部绳索铁链,不是去抓人就是去端窝,结合断指秦的供词,只有黑风寨最合理。这么简单的逻辑,还用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