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香的虾粥很快咕噜噜冒出热气。
她另起一锅清粥配腌萝卜,这是给糖糖准备的,小娃娃吃不了虾。
厨房里叮咣作响,硬是把季明寒给吵醒了。
他晃到厨房门口时,盛玉华正弯腰在灶台前忙活,围裙上还沾着米汤。
他走过去从背后一把环住她的腰。
盛玉华拿勺子敲他手背:“一边去,别碍事。”
季明寒死不松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昨晚没睡多久,咋不多躺会?”
“娃们得吃早饭呀。”盛玉华盛起一勺粥吹凉塞他嘴里,“尝一口,咸淡合适不?”
季明寒咂嘴:“鲜掉眉毛了。”
盛玉华满意的继续搅锅。
没多久,别院里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晓晓第一个冲过来,穿着寝衣头发乱成鸡窝,顺着味儿就钻进厨房。
“虾粥哎!我要来个大碗!”
紧接着是丁丁,穿戴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个小本子和算盘。
他安安静静地坐到饭桌前,但眼睛一直在打量院角那个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的李锦州。
康康和乐乐由奶娘领着过来,两个小家伙对着李锦州的方向指指点点。
“娘亲,那个人是昨晚的坏蛋吗?”康康问。
“嗯,抓住的。”盛玉华简短回答。
“怎么没关起来?”乐乐歪着脑袋。
“关着不如看着有趣。”盛玉华把粥碗一个个端上桌。
最后是梦思雅。
太后梦思雅在林嬷嬷的搀扶下从客房那边过来了,她的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走路也稳当许多。
“哟,这一大早就好香。”梦思雅笑着在主位坐下。
盛玉华给婆婆单独盛了一碗加了红枣枸杞的清淡虾粥,虾肉特意切得更碎方便消化。
梦思雅端起碗喝了一口,眉眼弯弯的。
她往院角那边看了一眼:“昨晚动静不小,怎么回事?闹贼了?”
晓晓嗷的一声抢着回答:“奶奶!昨晚来了好多坏蛋想抢我们的粮食,然后我爹和娘亲啪啪全收拾了!”
她比划着拳头锤了锤空气。
“爹爹坐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坏人就全趴下了!比我的故事书还厉害!”
梦思雅被孙女逗笑了:“真的?那你娘呢?”
“娘亲更厉害!她往地上一扔那个圆球,嘭一声,那些坏人全哭了!”晓晓学着扔东西的动作。
梦思雅看向盛玉华。
盛玉华淡定地喝着粥:“就是些不长眼的毛贼,没什么大事,您别担心。”
梦思雅点点头没多嘴。
她在宫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个毛贼算个屁。
丁丁安静吃完粥,突然出声。
“娘亲,那人昨天说他爹是江南盐商李万金呀?”
盛玉华看向儿子:“你偷听到了?”
丁丁点点头,小手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这几天的数字。
“江南盐价,每斤粗盐四十五文,精盐一百二十文。”他盯着笔记念叨,“可我搁镇上打听了,从盐场出来的粗盐才十二文,精盐顶多三十文。”
“中间翻了四倍的利,按江南一百万斤年用盐量来算嘛……”他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算盘。
“一年起码四百万两银子进账呢!”
丁丁抬头看着盛玉华,小脸绷的紧紧的:“娘亲,李家可比钱家富多了。”
盛玉华差点让粥呛死。
这倒霉孩子,绝壁是天生的财迷。其实有钱挺好,我都想去搞钱了,这破案哪有数钱香啊。
季明寒伸手揉乱丁丁的脑袋:“等去了李府,账册交给你管。”
丁丁眼睛噌的亮了,小鸡啄米般点头。
晓晓顿时不乐意了:“凭啥他能去我不能去嘛!”
季明寒瞥她一眼:“你去能干饭啊?”
“我能……我能……”晓晓卡壳半天,“我能盯着坏人,省的他跑路!”
盛玉华笑着摇头:“你的大任是在家镇守,看好弟弟妹妹。”
“又是看孩子啊。”晓晓气鼓鼓的,一万个不高兴。
梦思雅赶紧拉过孙女:“晓晓乖,奶奶陪你玩,今儿咱们做桂花糕成不?”
“那行吧。”晓晓嘴上答应,眼刀子却直飞丁丁那兴奋的小脸,满心不爽。
早饭对付完,日头已经爬上树梢。
季明寒换上普通靛蓝袍子,腰间随便挂块玉佩。
盛玉华随便梳个发髻,戴上一对珍珠耳坠,俨然一副富家主母做派。
丁丁抱着算盘和本子,精神抖擞的守在门口。
李锦州被暗卫叫醒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他睁眼瞅见满院子人都在准备出门,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泥一身鼻涕的,跟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
“洗把脸,把这破衣服换了。”盛玉华甩给他件半旧长衫。
李锦州赶紧接住,哆哆嗦嗦问:“现在就去我家啊?”
“不然等你爹把家产全转移了再动手?”季明寒冷冷瞥他一眼。
李锦州吓的闭紧嘴巴。
他洗脸换衣,被俩暗卫一左一右架着,跟着大部队溜达出别院。
出门时,他做贼似的偷偷回头瞅了眼这座破院子。
谁敢信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住着能让他倾家荡产的活阎王。
他转头看走在前头的那对夫妻。
男的抬手就能把人砸飞,女的摸个脉就能把他底裤都扒个精光。
这俩到底啥神仙路数啊?
李锦州越想冷汗流的越猛。
他右眼皮狂跳,今天踏进李府大门,他亲爹十有八九会把他活活打死。
……
李府杵在江南城最繁华的锦绣坊,愣是占了三条街的门面。
大门外戳着两座大石狮子,门楣挂着鎏金匾额,写着李府俩大字。
两排家丁腰别短刀守在门前,那排场比县太爷的衙门还拽。
李锦州站在自家大门口,双腿止不住的打摆子。
“滚进去把你爹喊出来。”季明寒在门外十步远站定。
李锦州回头瞅瞅暗卫,再看看自家大门,一张脸拧成了苦瓜。
“想反悔还来得及哦。”盛玉华大发慈悲的提醒,“不过西湖的王八可能等不及要吃你了。”
“去!我马上滚去!”李锦州脚底抹油直接往大门冲。
刚挪到门口,俩家丁就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