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有人愿意帮忙,哪怕是根稻草他也得抓着。
季明寒开出了条件,说可以帮钱万三从外地调粮救急,但要用钱家的产业和宅子做抵押。
钱万三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签了字。
不签也不行,密使的三天期限卡在那里,他没有别的选择。
季明寒拿到签了字的契书,起身告辞。
出了钱家大门,转过街角,他把假须一扯,扔进路边的水沟里。
暗卫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季明寒把契书递给暗卫:“拿回去给夫人吧。”
暗卫接过契书飞奔而去。
季明寒负着手顺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过钱家的后院墙根时,停了一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纵身翻了进去。
这次他没有暗卫帮忙,一个人干活。
钱家的人正忙着粮仓的事,府里乱成一团,后院几乎没什么人。
季明寒轻车熟路的摸进了钱万三的书房。
书架暗格里的文书契据、银票地契,一样不落的全搜刮干净。
又去了钱夫人刘氏的院子,把妆奁里的金银首饰、箱笼里的绸缎布匹全部打包。
甚至连钱娇娇闺房里那把镶着珠宝的长鞭也顺手卷走了。
他在钱娇娇的梳妆台上留了张纸条,上面画了只跟粮仓里一模一样的大王八。
这还是晓晓的杰作,小丫头最近喜欢上了画画,画的有点一言难尽。
做完这一切,季明寒拍拍手,翻墙走人。
回到别院的时候,盛玉华正抱着小糖糖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看见季明寒走进来,扫了一眼他袖子上沾的灰,挑了下眉。
季明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翡翠头面。
盛玉华认出来那是钱娇娇戴过的东西,噗嗤就笑了。
季明寒拿起一支翡翠簪子,往她发间比了比:“好看。”
盛玉华哭笑不得,拍掉他的手:“你堂堂皇帝,去人家闺房偷首饰,说出去不嫌丢人?”
季明寒理直气壮:“替天行道,不算偷。”
两人正笑闹着,晓晓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那是季明寒从钱万三书房顺来的。
晓晓啪的一下打开扇子,学着戏台上的老生装腔作势的走了两步。
丁丁跟在后面,抱着一箱子银票在那儿噼里啪啦的数,嘴里念叨着一万两万三万。
整个别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盛玉华靠在季明寒肩头,看着满院子闹腾的孩子们,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回来。
……
钱家的天塌下来了,但钱娇娇并不知道。
她一大早就带着十个家丁出了门,扬言要去城东的集市继续收拾那帮不听话的商贩。
昨天被盛玉华的烧烤肉香打了脸,她一晚上没睡好,越想越气。
到了集市口,她发现不对劲。
集市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一排长桌,桌上堆满了白花花的精米,每袋五十斤扎着红绳。
桌子后面站着八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声音洪亮的冲四面八方吆喝。
“精米!上等精米!十文钱一斤!先到先得!每户限购二十斤!”
十文钱一斤。
这个价格直接把钱家米铺标价一两银子一斤的脸打在了地上,还踩了两脚。
老百姓们都乐疯了。
长长的队伍从桌前排到了街尾,转了两个弯都没排完。
排队的人群里有抱孩子的妇人,有拄拐的老头,有扛着扁担的农夫。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十文钱一斤?不是做梦吧?”
“管他做不做梦,先买了再说!这可是上等精米啊!”
钱娇娇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
谁?谁敢在她的地盘上平价卖粮?
她二话不说,一挥手带着家丁直冲过去。
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她冲着那几个卖粮的汉子厉声骂道。
“哪来的野狗!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抢生意?不想活了是不是!给我砸!统统给我砸了!”
家丁们嗷嗷叫着往前冲,举着棍棒就要掀桌子。
老百姓们吓的往后退,队伍一阵骚动。
卖粮的八个汉子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为首那个领头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平平淡淡的说了句。
“别碰桌子。”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没当回事,棍棒高高举起就要往桌上砸。
领头汉子侧身一闪,右手捞住那根棍棒,反手一抽一扭,棍棒从家丁手里脱出来,又被汉子反手甩回去。
啪的一声,棍棒精准的抽在了那家丁的膝盖弯上。
家丁惨叫一声,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其余的家丁蜂拥上来,汉子们终于动了。
八个人的身手远比家丁们想象的要恐怖的多。
他们出手极快极准,专打关节和要害,三五下就把十个家丁全部撂倒在地。
断腿的断腿,脱臼的脱臼,满地打滚哀嚎。
老百姓们看呆了,继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打的好!”
“活该!”
“让她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钱娇娇傻眼了,她没想到这帮卖粮的居然这么能打。
她下意识后退了三步,想跑。
领头的汉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啪!一巴掌扇在她左脸上。
啪!又扇在她右脸上。
一左一右,总共十下。
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打的她脑袋跟拨浪鼓一样左右晃。
钱娇娇整个人打懵了,嘴角渗出血丝,两颊肿成了猪头,眼冒金星。
汉子打完了,退后一步,语气跟刚才一样冷淡。
“这十巴掌,是替江南的老百姓扇的。”
周围一片死寂,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叫好声和掌声。
“好!打得好!”
“打死这个母夜叉!”
有人甚至激动的哭了出来,这些日子被钱家欺压的怨气终于有了出口。
钱娇娇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了满脸,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
她尖叫着想站起来,腿却软的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扶着地面爬了起来,她用手指着那个扇她耳光的汉子,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完了!等着!我爹是钱万三!钱万三你们知道吗!整个江南都是我们钱家的地盘!我现在就回去叫人!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抽筋扒皮!”